鹊娘睡了个好觉,并做了个好梦,梦里,她跪在渡了金身的菩萨面前许愿。
许到七十几个的时候,她有点累了,抬头看菩萨。
吓了一大跳。
菩萨宝戴天衣,金箔加身,脸却是柴桥的脸。
柴桥神容慈悲怜悯:“施主有何愿望?”
吓得她腿一蹬,一激灵跟着就醒了。
也不晓得前面那七十几个愿望还作数不作数——怀着对愿望的深深担忧,鹊娘翻了个身,又沉沉睡去。
后头几天,许是压在胸口大石块被菩萨搬走了,鹊娘极为松快地过了几日。
每日太阳还没出来便起床打理她的菜园子——苗儿要长,需在见不到太阳时浇水,等出太阳再浇水,叶子会蔫。
越冬的韭菜从土里拱出一茬新绿,油菜抽了嫩薹,墙根荠菜疯长,连院外那棵老榆树也挂起一串串嫩生生的榆钱。
鹊娘收拾一波,采了荠菜和榆钱,再割了一波韭菜。
鹊娘抱着盛满菜的大簸箕回小厨房分类洗净。
倒不是说没吃饭吃了。
菩萨没回来前,厨房还经常忘记给她送饭送菜,菩萨回来之后,倒是每顿不落,但通常份量很少且凉透了,凉了还能蒸一蒸,份量很少,要么饿,要么自己做。
这些时日,没人想起来给她发月例,她便抵着之前的存货吃用,如今盘了盘,厨房还剩小半袋面粉、一小盅芡粉,还有十来个鸡蛋,盐糖油和柴禾倒都还多——厨房不会给观湖心送这些补给,这些是鹊娘拿柴挑的月例银子置办的,柴挑剩不了太多月例银子,虽然吃药是公中出,但买墨、买书、买画却是要自己掏钱,柴挑买这些是没数的,买来一样能高兴一整天。
得把营生制起来了。
鹊娘把榆钱洗干净,切碎挤水,再打了几个鸡蛋进去,抖散面粉加进去,一半放盐、香料粉和胡椒粉,一半放白糖、去核去皮儿的红枣泥。
咸味的榆钱饼用铁锅烙,菜油滑到锅底,拍成扁扁的饼状,香味被热油一激发,又油又香。
甜味的榆钱饼做得少些,精心捏成小兔子的形状,再剪了红枣瓣当作兔子耳朵,上蒸笼蒸,蒸汽袅袅升上横梁,散出清甜的味道。
鹊娘喂给小乐一个:“好吃吗?”
小乐嚼了两下,单眼皮儿都快撑成双的了:“甜的!”
“不好吃?”
“好吃!”小乐又咬一口,“我以前吃榆钱,都是拌面蒸了蘸蒜汁。”
鹊娘笑呵呵:“那是当饭吃。这个是当点心吃。”
拌面蒸榆钱是平民当饭吃的,当然要下饭管饱;甜的,她是要孝敬人的,就需要精致些。
咸味的榆钱饼一份四个,分了十一份,扯了油纸包上,待袖儿来,她拿食盒装给袖儿:“...还是老规矩,单给你装了一份,其他的你看着卖钱。”
崇义公府就是个小市井,主子约莫有三十来号人,下人们得有一两百号人服侍,贴身的、管库房的、侍弄花草的、修葺整理的...连这水月湖,每天都有两个仆从驾着小船,捞水面的浮藻和枯叶。
人一多,什么都有销路,尤其吃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