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看到那一角银子,小伙计的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不过他本身也是个半大孩子的年纪,平日里估计是有样学样的学了一身的嚣张蛮横,却并没有学会圆滑和世故,嘴上还什么都没说,眼神和表情就已经把他内心的想法都给出卖了。
平日里他可是亲眼见过掌柜的在卖粮的时候,偷偷在斤两和账目上做点手脚,收到手的钱再一转手就揣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他天天看着,多看了几次之后,自己都有点心痒痒,只可惜平日里店里都有掌柜的盯着,自己只有打下手干累活儿的份,根本就没有这种机会。
这两天不知道从哪里吹来了风声,他们背后的大老板捎来消息,掌柜的这几天都在东奔西跑到处忙活,店里都顾不上了,只吩咐他好好看着。
那岂不是……
想到这里,小伙计眼睛一亮,赶忙清了清嗓子,生怕好不容易叫自己遇到了好几回,再叫这捧着钱上门的人跑了。
他又把面前的三个人打量了一番,见他们身上穿的衣服都旧旧的,瞧着十分面生,便开口打听道:“你们……不是白石县人吧?”
“怎么?你们白石县的米粮铺子还只卖粮给本地人?外地人不卖?!”谢燕嫌他废话太多,有些没了耐心。
贺锦堂在旁边拉了她一把,脸上露出了一副看起来很憨厚的笑容:“小哥,我们确实是从别处过来的。
不瞒你说,我们那边今年收成不好,所以我们才到周边来看看,能不能买点粮回去。”
小伙计的脸上露出了几分了然和安心。
知道这几个人是从外地过来的,他就更踏实了,于是清了清嗓子,煞有介事道:“唉,原来是这么回事儿啊,我也听人说,今年这一带粮食的收成都不怎么样,你们也确实挺难。
行吧,那你们就买点吧,不过啊,我们这儿也不富裕,你们可不能买太多,悠着点,买个能救急的量就差不多了。”
“那小哥,咱们这儿米和面都是什么价?”贺锦堂从善如流地点头。
小伙计起身抻了个懒腰,懒洋洋踱到一旁的几个篾囤跟前,伸手一指:“米一百五十文一斗,面三百文一斗。”
“多少钱?!”谢燕被这价格吓了一跳。
她想过以黎州现在的这种状况,粮价一定是有那么一点惊人的,但是却无论如何也没有想过,竟然能贵到这种地步。
来黎州赴任之前,她特意乔装打扮,跑到京城边边角角的小粮铺里去打听粮价,抛开那种专门卖给达官贵人的精米精面之外,那些给普通百姓卖粮的店铺里面,好一些的米也不过二十文一斗,成色稍差的甚至十文一斗。
面无论在什么地方都会比米略贵一点,但也不超过三十文一斗而已。
怎么到了黎州这么一个偏僻的下州,这价格就高到如此离谱的地步了?!
小伙计不满地瞪了她一眼:“嚷嚷什么?!买得起就买,买不起就走!随便你们出去别处哪里问,要是低于这个价,我当着你们面把店里的这些生米生面都吞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