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伙计这话说得嚣张又笃定,贺锦堂和魏知易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交换了一个眼神之后,脸上都露出了为难的神色。
“小哥,咱们能不能打个商量?”魏知易开口对那小伙计说,他是个彻头彻尾的读书人,说起话来语气比起谢燕那个急脾气可就要温和得多了,“我们家里头十几口人,十几张嘴,都等着粮下锅呢。
你这里又不能多卖给我们,我们回头自然还得找别处去再东凑一点西凑一点,可若是钱花没了,就算是别家有粮,我们也没钱去买了。
你稍微再饶我们一点价钱,反正也不卖许多给我们,我们也不占你这边那么多的便宜,就当行行善,成全我们一点吧!”
“是啊,”贺锦堂也在一旁帮腔,“若是都一个价,在哪里买都是买,我们就再去寻一家能一口气多卖我们一些的店家,也免得四处奔波打听了……”
小伙计呵呵一笑:“多卖你们一些?你在说什么梦话!
我还就明告诉你们,今儿肯卖你们一点,那都是我心善,若是今儿我们掌柜的在,都未必答应。
你们尽管去别家问,肯卖的也只是一星半点,想买多,门儿都没有。”
“这是什么话?这天下还有放着送上门的钱不赚的?”谢燕一副根本不信小伙计那一番话的态度。
小伙计被她这么一激,脱口而出道:“送上门的买卖不也得分大和小么!
你们这帮人就算不拦着你们,管够了买,手里的钱够买多少?一斛还是两斛?就那点赚头,还不够我们老板塞牙缝的!”
“都一百五十文一斗了,买两斛米的钱不够你老板塞牙缝的?!”谢燕在一旁冷笑,嘲讽道,“那你们老板的牙缝儿可真够大的!”
贺锦堂连忙伸手捂住她的嘴,一边冲那小伙计赔笑:“我家小兄弟,年纪小,就喜欢胡说八道,小哥你可别跟他一般见识。”
“哼,乡下来的田舍汉,半点见识都没有。”小伙计鄙夷地看了看谢燕,像是为了证明自己说得对,洋洋得意地叫板道,“你们几个知不知道什么叫合籴?”
三个人默契地流露出了满脸的茫然。
小伙子见状有些得意,伸手往他们三个人鼻子前头挨个点了点:“就说你们见识短吧!合籴竟然都不懂得!
所谓合籴,就是官家出面,按照市面上的价格把粮食收走囤起来,留着哪里闹了大饥荒,官府好开仓放粮救急的。
那你想一想,合籴收粮,那得收多少?那是三斛五斛的事儿吗?
我说你们买几斗米、一斛米的小钱老板看不上,有毛病吗?!”
“我看你也是不懂还在那里胡说八道!”谢燕今日就是打定了主意要和这小伙计杠到底似的,“若是那什么劳什子合籴就是你说的那种意思,那官家不也应该赶上丰收的年景再收粮食吗?哪有荒年收的道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