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越走越觉得光线刺眼。

“镜子。”身后的林晚扯了扯李昭垣衣角，示意他往上面看。

抬头之后，李昭垣瞳孔稍微扩张，心中讶异。

原来整间客厅的墙壁，除去身侧那片被瓷砖包裹的位置，再往上其他所有地方几乎全部都被一面面巨大的镶嵌在华丽鎏金框中的镜子所覆盖！

这些镜子被擦得一尘不染，清晰倒映出客厅里的一切。

自然也包括刚刚走进来的李昭垣和林晚。

在李昭垣的视线中，无数个李昭垣和林晚的影像于镜中层层叠叠，延伸向视觉的无限深处，只是多看了几眼，就有股强烈的眩晕和空间错乱感涌上脑海。

再往前走，不仅是墙壁，就连这里家具陈设也颇为怪异。

所有常见的沙发、茶几、衣架、橱柜...要么比寻常规制要大上好几倍，要么便小上好几倍，大大小小，参差不齐，错落其中。

这些家具上基本都摆放有人偶。

这些人偶大约都只有小腿高，但制作却极其精美，穿着不同时代不同风格的华丽衣裙。有洛可可式的蓬蓬裙，有维多利亚时期的长裙，有东方韵味的宽袍广袖，甚至还有古希腊风格的希顿长袍。

这些人偶面容栩栩如生，皮肤表面质感细腻，就连头发似乎都是用真发或是某种高级丝线制作而成，双眸中都嵌有各色宝石，眼神也似乎在光影中灵动地望着各个方向。

他们或坐或站，或倚靠或躺卧，姿态各异，皆不相同，仿佛在进行一场人偶间的静止茶话会。

李昭垣耸耸鼻子，空气中还有股浓烈的香水味，以及一点点...类似福尔马林的味道。

哒、哒...

两人脚步愈发慎重缓慢。

直到地毯尽头，李昭垣看见大厅深处，在靠近窗户的位置，那里摆放了一张铺有柔软彩色锦缎的软榻。

那座软榻上，侧卧着一个背对他们的女人身影。

这女人穿一身纯白色丝绸长裙，裙摆迤逦铺开，她拥有浓密且闪耀淡金色泽的长卷发，身姿优雅，曲线窈窕，即便是背影，也透露着难以言喻的高贵慵懒。

李昭垣也分不清对方到底是在小憩，还是不想转身。

他不动声色，但脚下血雾却悄悄朝那边弥漫过去。

就在这瞬间，有股空灵的歌声没有任何预兆，在大厅中骤然响起！

“Ve?ni in modri， na?a plemenita grofica...

（永恒而睿智的、我们尊贵的女爵阁下...）”

“Va? grad stoji visoko， njegovi stolpi se dotikajo oblakov， njegove dvorane so polne svetlobe in sanj...

（您的城堡巍然耸立，塔尖触及云层，厅堂充满光明梦想...）”

“Va?e posestvo je bogato， njegove njese rodijo zlato， njegove reke nosijo bisere...

（您的领地富庶丰饶，田野孕育黄金，河流承载珍珠...）”

女人嗓音极其优美，旋律古老陌生，音节婉转，如同夜莺啼鸣，又像是临近午夜时的神秘祈祷。窗外雨声、雷声与歌声，在这间布满镜子的大厅里回响叠加，产生出奇异共鸣。

也许是因为有大荒通判对于知见障的破解，李昭垣莫名听懂了歌词中的含义。

就在他凝神倾听的同时，身后林晚忽然“啊”地痛呼一声，脚下发软，身体摇摇晃晃，她下意识抓住身边唯一能抓住的东西、身前人的胳膊。

李昭垣皱眉将她揽在怀里，垂眸看去，林晚面色惨白，额头渗出冷汗，嘴唇紧抿，正抬手用力按着太阳穴，显然在承受极大痛楚。

李昭垣转头望向白裙女人背影。

“闭嘴。”

言出法随掀起赤红血光，自少年脚边蔓延扩散，将整座镜厅倒映得宛如血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