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的认知里,那些泥腿子、贱民、佃户,从来就不是值得被谈论的话题。
他们活著,死了,这世上没有人会在意。
所以他微微摇头,声音没有丝毫波动:“那些贱民就好似路边的杂草,死了便死了,终归还会再长出来。”
说到这里,萧五顿了顿,目光落在林衍脸上,语气罕见地放柔和了些。
“小兄弟年纪轻轻,不要执迷不悟。虽说你做了让我家主人不喜的事情,但这次请你过去,未必是坏事——说不定,还是一桩造化。”
这话他不是敷衍。
他是真心觉得,眼前这少年年纪不大却有一身横练功夫,若是肯投到萧家门下,日后未必不能成就一番事业。
“造化?!呵...你这个混蛋把人命当作什么了!!”
林衍声音冰冷却又蕴含怒意,手掌在剎那间化作了鎏金一般的顏色,带著摧枯拉朽之势朝萧五拍去。
巷子里骤然一亮,像是凭空炸开了一道金色的雷霆。
萧五脸色剧变,仓促间双掌齐出,將体內功力催运到极致,迎向那当头压下的金色掌影。
两掌相交,萧五浑身一震,脚下的青石板喀嚓碎裂,蛛网般的裂纹向四面八方蔓延开去。
他咬紧牙关拼尽全力,却感觉自己像是在抵当一座从天外坠落的陨石,双臂的骨头在哀鸣,膝盖在打颤。
紧接著,那股力道排山倒海般压下来,直接让他失去平衡摔倒在地,砸得地面碎石飞溅,溅起的尘土在老槐树的枯叶间纷纷扬扬地散落。
满级金刚不坏,本就是霸绝天下。
萧五倒在碎石中,挣扎著想站起来,双臂却已抬不起来了。
他费尽力气抬起头,望向车辕上那个穿著粗布衣裳的年轻人。
金色的光泽正在褪去,露出底下那张漠然的脸。
林衍收回手掌,他没有看地上的萧五,只是重新抓起韁绳,轻轻抖了抖。
“我本该杀你,但这事还未到无法挽回的地步,因此我也不想多做杀戮,回去跟你主人说,若再找事,必灭你萧家满门!”
萧五张著嘴,身上早已不復之前的整洁,头髮也披散著,不知多狼狈。
可是,他却已经顾不上这些,脑子里全都是刚才交手的画面。
如此年轻...
莫非是哪位隱世武尊教导出来的弟子?
就在他念头转动之际,林衍已经赶著牛车远去。
女护卫阿梅心神同样被刚才的金色所夺,此刻看著他的背影,神情一阵变幻。
相逢何必曾相识...
心中咀嚼这几个字,她按捺住衝动,拔出自己的黑剑,转身朝另一头走去。
只剩萧五一人还呆呆地坐在原地。
.....
沈家。
沈六得了沈青辞的委託,却並没有第一时间去做,反而找到了正在书房里写信的沈父。
“老爷,大小姐命我去寻送她回来的车夫。”
“哦?那车夫有何特殊?”
沈父停下笔,面无表情的问道。
沈六既然过来,自然是已经打听了一些事情。
沈家虽说如今已呈日落西山之势,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想要弄清楚这点事情,还是非常容易的。
无非就是花点钱而已。
毕竟,乾国吃这碗饭的並不少。
“那车夫年岁不大,一身横练却十分厉害,之前在路上还打死了黑风寨的大当家。”
“呵...”
沈父轻轻摇头:“看来这妮子已经知道了,罢了罢了,她要找便找吧,不过你须仔细探探底,別引狼入室。”
“是!”
沈六恭敬退出书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