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萧五的话,阿梅眼中怒火中烧。
她的手紧紧攥著剑柄,指节咯咯作响,可是那柄剑终究没有拔出来。
不是不敢,是不能。
她很清楚,只要剑一出鞘,事情便再无转圜余地。
萧家势大,远不是周大夫眼下的处境所能承受的。
所以她只是站在那里,像一堵单薄的墙,挡在牛车与萧五之间。
“想要带走这位少侠,先过我这一关!”
主动出手不行,但被动阻拦却没问题。
萧五看著她,眼神中带著几分可惜。
他没有生气,也没有冷笑,只是微微摇了摇头,然后將那块叠得整整齐齐的帕子收回袖中。
“得罪了。”
说完这三个字,然后萧五便出手了。
萧家的武学,向来讲究一个正字。
正,不是正派的那个正,而是方方正正的那个正。
每一招每一式都有来歷、有章法,从不逾矩,从不胡来。
萧五用的是一套掌法。
他脚下踏的是萧家独有的游龙步,身子如在水上行,看似极慢,实则快得让人眼花。
双掌翻飞之间,竟隱隱有龙吟之声。
掌未到,风已至,那股刚猛的劲道压得巷子两旁的槐树叶子簌簌而落。
阿梅终於拔剑。
剑光如匹练般展开,快得像一道闪电。
她的剑没有花哨,每一剑都直指要害,稳、准、狠。
剑尖破空时发出的声音极轻极细,但若细听,就会觉得极其刺耳。
不过她看起来似有顾虑。
萧五的掌却越来越快。
他不急,不躁,像是裁缝量衣,又像是木匠划线,每一掌拍出都恰到好处,拿捏得分毫不差。
游龙步绕著她的剑光游走,身形飘忽不定,明明是极刚猛的掌法,在他手中使出来却带了几分行云流水的味道。
两人交手不过十来个回合。
阿梅一剑刺出,剑势已老。
萧五侧身让过,右掌轻轻在她剑身上一拍。
这一拍看似轻描淡写,阿梅却如遭电击,半边手臂都麻了。
她咬牙变招,横剑去削他的手腕,但萧五早已算到了这一步。
他的左手不知何时已经扣了上来,五指如铁钳般锁住她的手腕,顺势一扭一带。
黑剑脱手飞出,在空中翻了几个圈,噌地插进巷墙的砖缝里,剑柄兀自颤个不停。
萧五鬆开手,退后一步,依旧是那副整整齐齐的模样,连头髮丝都没有乱一根。
阿梅捂著手腕,胸口剧烈起伏。
她死死瞪著萧五,嘴唇已咬出血来,却一个字也说不出。
萧五不再看她,绕过她的身子,朝牛车走去。
林衍一直坐在车辕上,看著这一切。
直到萧五走到近前,他才缓声说道:“你说周大夫丟人现眼。”
萧五停下脚步。
“那些快病死的村民,在你眼里算什么?”
萧五怔住了。
他没想到这个赶车的穷小子会问出这样的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