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辞回了他一个更灿烂的笑，灿烂得像要杀人。

“球哥，七十年没见，你倒是越长越漂亮了，虽然比我跟我姐还好看，可却比当年更不像人了耶！”

“看样子你这水神的神格面具玩得挺开心啊，不然怎么会把自己搞成这德行？”

“我走的时候你还好歹还是个带把的，怎么，现在连性别都快没了？”

“是在谷里待久了，把自己当女孩子养？这是打算跟我做姐妹了呗？”

“你悄悄告诉我，你现在是喜欢玩棍子还是喜欢玩跳蛋啊？别不好意思，咱们都是老熟人了，我不笑话你。”

她的嘴太过恶毒，毒得王震球身后的那些水痕人影都微微颤动了一下。

陈昭瑶一个武痴小姑娘，听不太懂，凑在陈昭寻耳边问。

“大姐，二姑奶奶说的跳蛋是什么啊？”

陈昭寻差点一口麻酱喷出来。

她脸涨得通红，伸手捂住小丫头的耳朵。

“小孩子别听！吃东西堵上嘴！”

陈妙一在一旁忍不住扶了扶额头，就算是敌对关系，可这色气满满的问询还是让她忍不住尴尬的快要抠出个陈王府。

“小真……你……收敛点……孩子们还在，别瞎闹。”

“我怎么了我？”

陈辞一脸无辜，摊手。

“二姐，我可没闹啊，我这是关心球哥的身心健康啊，你看他都变成这样了，我不得问问吗？”

“问清楚了才好告诉小朋友们，男的长这样、还穿成这样，就是变态。”

“不能让小朋友们觉得球哥好看就跟着学，这死出小朋友们要是学了不祸害下一代嘛！”

陈辞说得理直气壮，毫无愧色，眉眼抬起，蔑视的看着王震球，一副你能把我怎么样的嚣张模样。

王震球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那件白色袍裙，袍摆在水面上微微荡着。

漫过脚踝的水面上，倒映着天上的红月和白月，波光碎了又合。

看起来确实仙气飘逸，像一件女装。

他笑着没生气，甚至还挺赞同的点了点头。

“妙真妹子，刚见面没必要这么嘴欠吧，你现在这幅样子，嘴是真的毒，我都有点以为不是原来的你了。”

“至于我，我感觉还行，就是日子久了，快分不清自己是谁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一丝疲惫，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释然。

“人都是会变的嘛，那你还记得自己是谁吗？”

陈辞往前走了一步，红裙在夜风中展开，白发飞扬，猩红的眼眸盯着他。

“记得。”王震球抬起头，那双漂亮的眼睛看着陈辞，里面的情绪像水一样深，一样难测。

“我是王亦秋，是王震球，也是水神，是你捅了一刀的那个混球，是你哥的拜把兄弟……”

他顿了一下，没说下去。

可在王震球出现后，一直隐忍克制的张楚岚再也克制不住的替他接上了下一句。

“也是宝儿姐的送葬人！！”

语落未休，他从观星台站了起来，眼瞳通红，掌心运起的阳五雷照亮了三分天地。

那架势明摆着就是要冲上去与王震球厮杀拼命。

七十年了。

他想着当年那个拎着铁锹、懵懵懂懂、见谁都敲闷棍的姑娘，想了七十年。

每一次见到王震球，他都在问宝儿姐的灵魂是不是在他那，能不能把她还给自己。

看着故人一个接着一个被复活。

他甚至趁着王也不在，偷偷跪下，祈求王震球帮他把宝儿姐复活了。

只要他愿意，当牛做马，甚至背叛异人界，他都愿意，只要把宝儿姐还给他就行。

可每一次，王震球都不回答。

每次都只是安静的在水潭里坐着，看月亮，看星辰，看日出。

他这些年，每年冯宝宝的忌日，都一个人拎着几箱酒，蹲在谷口喝到天亮。

喝多了就骂。

骂王震球，骂自己，骂这破世道。

如今得知宝儿姐的灵魂存放在陈辞那里，他不再有所顾忌，只想着报仇雪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