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楚岚咆哮着，掌心的阳五雷越聚越多，雷光照亮了他的脸，那张总是挂着贱笑的脸，此刻满是泪水和愤怒。

“王震球！！！你他妈还我宝儿姐！！”

王震球看着他，看着那双充血满是杀意的眼瞳，想着以前。

张楚岚那时还是个嘴贱手黑的少年，天天跟在冯宝宝屁股后面叫“宝儿姐”，被打了也不生气，爬起来继续跟着瞎乱跑。

那时候他就在旁边看着，觉得这俩人真有意思，一个傻，一个贱，可偏偏谁也离不开谁。

后来大战结束，王震球在二十四节谷醒来，亲手把谷里的每一具尸体收敛下葬。

同样也把冯宝宝葬了。

那个姑娘眼睛还睁着，大概是没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被杀了吧？

他不能回答张楚岚真相，就像他不能确认旧神的污染是如何扩散。

有些真相，说出来，比不说更残忍。

王震球的眼神再次变很复杂，有愧疚，有无奈，有疲惫，还有一种……张楚岚看不懂的东西。

就在雷光脱手而出的那一刻，一道金光从天而降，挡在了他和王震球之间。

像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把张楚岚的阳五雷硬生生压了回去。

老天师从水雾里走了出来，身形清瘦，须发皆白，可姿态还是一如既往，抬手就在他脑门上弹了个爆栗。

张楚岚捂着脑门，忍不住叫出了声，“师爷！！”

他的声音发颤，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张之维看了张楚岚一眼，目光里有责备，有心疼，还有一丝很淡的无奈。

“楚岚啊，你今年好歹也一两百岁了，怎么还是这么沉不住气？”

“师爷！我那是因为宝儿姐……”

张楚岚还想辩解，可话还没说完，就被老天师打断。

他抬手在张楚岚肩膀上拍了一下，

“行了，我知道你是因为冯宝宝的事情，跟我来。”

语落，便抓着张楚岚的后衣领，像拎小鸡似的，转头看向陈辞，笑了笑，打了个招呼。

“小真啊，这些年没看见混球复活你，我就知道你没事，没想到你都变得这么厉害了。”

陈辞翻了个白眼。

“老东西，出来了也不先找我，先拎人？你要不要脸？”

“我都死了那么多年了，要脸干什么？”

老天师笑得像个老狐狸，拎着还在挣扎的张楚岚，脚下金光一卷，腾起云雾。

“我先把这小兔崽子拎上去训会儿话。”

“你们慢慢聊。”

一道金光裹住两人，飞向高天。

张楚岚只来得及用无助的眼神看了陈辞一眼。

两道身影就消失在了月下云层，只剩下一些细碎的雷光与金光，不时从云缝里漏下来。

隐约还能听见老天师的声音从云层里荡开。

“你个小兔崽子……”

“师爷我错了！您先放我下来！”

“放你下来？放你下来你再去拼命？你打得过吗你？”

“我……我那不是气的嘛……”

“气？气有什么用？你师爷我当年带着冯宝宝守着无根生，不比你气多了，也没见你师爷我冲上去跟无根生拼命啊！”

“那是，那是，您老多厉害……”

“你说什么？！”

“没没没！师爷我什么都没说！”

……

云层里的对话断断续续，伴随着张楚岚被揍的惨叫声，观星台上的气氛莫名轻松了一些。

陈辞抓起脚边的女儿红喝了一大口，有些幸灾乐祸。

“行啊，老天师，招呼都不好好打，拎了人就走，还是这么霸道。”

“拎的好拎的妙拎的呱呱叫！”

“怎么不把王也一起拎上去啊，二缺一这么偏心可不好，应该一起教训了呀，这才算是给我出口恶气嘛。”

旁边的王也：“……”

他默默后退了好几步，像是要退到陈辞的视线范围之外，假装自己不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