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狭长的、黑洞洞的空间暴露在眼前。
大约只有两指宽,一掌深,隐藏在讲台桌厚重的木板夹层里。
里面……似乎塞着什么东西。
花谱的喉咙发紧,几乎无法吞咽。
她伸出另一只手,屏住呼吸,颤抖着指尖探入那个冰冷的、充满尘埃气息的夹层。
她的指尖触到了一个物体。
表面是……硬质的、光滑的、带着点韧性的触感。
像是某种人造革?
或者……油布?
她小心翼翼地,用两根手指捏住了那个东西的边缘。
极其缓慢地、像是怕惊扰了什么沉睡的亡灵般,将它从黑暗的夹层里抽了出来。
一本笔记本。
尺寸不大,比普通的课本要小一圈。
封面是深蓝色的、有些磨损的硬质人造革。
没有多余的装饰,只有岁月留下的细微划痕和边角的卷曲。
封面上没有名字,只有一片纯粹的、沉郁的蓝。
它就那样静静地躺在花谱摊开的、沾满了灰尘的掌心里。
灰尘簌簌地从它深蓝色的封面上滑落。
空气里那股陈旧的纸张和霉变的味道更加浓郁了,仿佛尘封了太久太久的时光。
花谱的手指僵住了。
她低头,死死地盯着掌心里这本突然出现的笔记本。
瞳孔因为震惊而放大,倒映着那一片深沉的蓝色。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而浅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全身的血液似乎都涌向了大脑,又在下一秒被抽空,留下冰冷的麻木和一种近乎耳鸣的嗡响。
这触感……这气息……这深蓝色……
一个名字,一个早已沉入江底、被所有人判定为“死亡”的名字。
她带着冰冷的江水气息和悬崖上的狂风,瞬间撕裂了药物维持的虚假平静,无比清晰地撞进她的脑海。
歌爱。
这本藏在讲台桌最深处、最隐秘夹层里的笔记本,是歌爱的!
它像一个沉默的幽灵,一个来自过去的漂流瓶,一个被遗忘的、此刻却无比灼热的秘密,就这样突兀地、毫无预兆地出现在她面前。
在她蜷缩在歌爱曾经存在过的、她们共同拥有的空间里,在她被悔恨和药物浸泡得几乎窒息的时候。
花谱的手指死死地攥紧了那深蓝色的硬皮封面,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的目光粘在封面上,仿佛要将它烧穿一个洞。
废墟的尘埃里,她掘出了一座沉默的、属于歌爱的坟墓。
而坟墓里,藏着通往过去的钥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