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50章 有一天在车站前买了花(1 / 2)污秽不堪的你最可爱了首页

(此章开始为回忆内容)

5月14日,阴

母亲又寄来了新裙子。

粉色的,缀满廉价蕾丝,像橱窗里过季打折的玩偶服。

佣人把它挂进衣橱,动作像在收拾一件待处理的垃圾。

衣橱很大,空得能听见回声。

那些裙子排着队,颜色鲜艳,没有体温。

父母的脸在每月银行短信到账时才会短暂浮现在手机屏幕上。

那是一串冰冷的数字,一个自动运行的程序。

他们生我,大概和签错一份合同差不多,都是需要按时付款弥补的意外。

……

窗外花坛有只螳螂,翠绿,举着镰刀,威风凛凛。

我用小树枝轻轻压住它的背。

它挣扎,细长的前足徒劳地抓挠空气。

真奇怪。

明明那么脆弱。

我捏住它刀锋般的前足根部,小心地、一点点向外掰。

很脆,像折断一根晒干的草茎。

轻微的咔哒声。

然后是另一只。

它彻底不动了,像片枯叶贴在泥地上。

过了一会儿,它开始用剩下的后腿笨拙地划动。

身体歪斜着,像喝醉的人试图站直。

一种奇异的、摇摇晃晃的姿态。

我看了很久,直到它把自己挪进一片落叶下,再也不动。

心里有种奇怪的平静,像搅浑的水慢慢沉底。

它无法再用镰刀切割世界了,世界也切割不了它。

……

墨水用完了。

黑色的,浓稠得像夜。

瓶底还剩一点点,粘稠地挂着。

一只蚊子嗡嗡地撞进纱窗的网格,困住了。

它的翅膀在纱网上刮擦出细微的噪音。

我用镊子,极轻地夹住它纤细如尘埃的腰腹。

它挣扎的力度微弱得可怜。

翅膀是薄而脆的,带着细微的纹路。

镊子尖轻轻一捻,一边的翅膀就无声地卷曲、脱落了。

再捻,另一边也掉了。

只剩下一个颤抖的、失去方向的黑点。

我把它放进墨水瓶底。

它立刻被粘稠的黑色吞没,六条细腿徒劳地蹬踹。

它在墨汁表面划开一圈圈微不可见的涟漪。

然后越来越慢,越来越慢。

最后,只剩下一个被墨色包裹的、微小的凸起。

我把它捞出来,放在白纸上。

一个完美的、绝望的黑色标本。

教室后排的同学看到了,尖叫着跑开,好像我手里拿着炸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