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没过多长时间，何雨柱骑着自行车，载着李怀缓缓停到了四九城师范大学门口附近。

校门口的道路上，来往行人大多是赶来参会的同志，步履沉稳，神色克制，没有大声说笑，隐隐透着一股庄重肃穆的气氛。

何雨柱一只脚撑在地面上，侧过头对着后座的李怀德开口说道：“李哥，咱们到了。”

“嗯。”

李怀德应声，抬手扶住自行车后座，身子微微一侧，轻巧地从后座下到地面。

抬手整理了一下身上深蓝色布褂的衣襟，目光望向前方师范大学古朴的校门，李怀德便转头对何雨柱吩咐道：“柱子，推着自行车跟我走。”

“好嘞。”

何雨柱应了一声，伸手握住车把，推着这辆老旧的自行车紧跟在李怀德身后，朝着师范大学的大门口缓步走过去。

越靠近校门，越能感受到这里戒备的严格。

大门两侧站立着两名持枪的人民军队战士，一身军装，腰间皮带束得整齐，钢枪握在手中，身姿挺拔，目光警惕地扫视着来往人员。

站岗战士一看见李怀德和何雨柱朝着校门走来，立刻上前半步，抬手示意，将二人拦了下来“两位同志，这里是重要单位，请止步。”

战士的声音沉稳有力，没有半分松懈。

李怀德见状神色平静，没有半点慌乱，微微压低声音，客气开口：“你好，同志，我们是过来参加组织活动的，这是我的证明。”

说话间，李怀德伸手探进内侧衣兜，小心翼翼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质文件。

纸张是粗制的毛边纸，上面盖着鲜红的印章，字迹工整，是组织统一开具的参会凭证。

站在左侧的战士伸手接过这份证明，低头仔细展开，一字一句认真查验，目光在文字与红色印章上反复打量，确认真伪。

而另一名战士依旧端着步枪，手指贴着枪身，目光一刻不离地锁定李怀德与何雨柱，保持着警戒姿态。

哪怕四九城已经解放，潜藏的敌特分子依旧伺机而动，这种会场安保，半点马虎不得。

片刻之后，查验证明的战士缓缓合上文件，脸上紧绷的神情稍稍放松，抬起右手，郑重向李怀德与何雨柱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两位同志，证明没问题，你们进去吧。”

“辛苦同志了。”

李怀德点头回礼。

一旁警戒的战士见状，也稍稍收回持枪戒备的姿态，侧身让出通道。

李怀德带着何雨柱，迈步穿过师大的大门，走进校园里面。

校园内部安静雅致，石板路两旁栽种着不少老树，建筑静静矗立，空气中飘着淡淡的墨香。

一名负责接待的战士快步向李怀德二人迎了上来，看向二人开口指引：“两位同志，请跟我来，自行车统一停放在侧边的停车区域。”

“麻烦同志了。”

李怀德回应一声。

何雨柱推着自行车，跟着这名战士走到礼堂旁一处空场地，这里已经整齐停放着不少自行车，有二八大杠，也有一些老式的女式单车。

弯腰锁好车，把车子顺着排列整齐，拍了拍车座，何雨柱便跟着李怀德继续往前走。

“两位同志，请随我到礼堂入口，前面需要排队安检核验。”

接待战士在前引路。

一路穿过小道，没一会儿功夫，李怀德与何雨柱就来到了学校大礼堂的侧边入口。

远远望去，礼堂门外已经聚集了不少人，自觉排成一条长长的队伍，有序等候检查。

人群不算喧闹，大家低声交谈，语气都放得很轻，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庄重。

何雨柱抬眼向前望去，长长的队伍一眼望不到头，他压低声音对着身侧的李怀德感慨道：“李哥，今天过来的同志可真不少啊。”

李怀德望着眼前长长的队伍，轻轻点头，低声感慨：“嗯，柱子，怪不得组织要分成两批开会呢，要是2月4号那一天把咱们所有人全部集中在一起，会场也容纳不下这么多人啊，安保压力也太大，根本来不及安排。”

何雨柱深以为然，轻轻点头，不再多说，自觉跟着李怀德站在队伍末尾，跟着人流一点点向前挪动。

排队等候的间隙，多年地下工作淬炼出来的感知本能，让何雨柱下意识调动神识，缓缓向前探查。

何雨柱的神识如同无形的微风，轻轻扫过前面排队的人群，一张张面孔映入感知之中。

基本上都是何雨柱不曾见过的陌生面孔，来自四九城四面八方，各行各业，潜伏在不同岗位上坚持斗争。

就在神识扫过中段人群的时候，何雨柱目光微微一顿，发现了熟悉的身影。

第一个映入感知的，正是何雨柱当初在前门大街交接情报，伪装成独臂乞丐的那位同志。

当时对方衣衫破烂，一条胳膊空荡荡垂在身侧，满脸污垢，谁都看不出那是潜伏的地下工作者。可此刻那人已经换上干净的粗布衣裳，正安静站在队伍里等候检查，若不是神识感知，何雨柱几乎认不出他。

何雨柱心中暗暗感叹，同志们个个都身怀伪装本事，在敌占区的时候，每个人都有着另一重身份。

神识继续向前延伸，何雨柱又接连认出几张熟悉的面孔，是他从前读书时高中的几位老师，还有学校的一位副校长。

平日里在学校讲台之上，这些老师是教书育人的师长，谁能想到，他们同样也是潜伏在校园里的地下同志，在敌人眼皮子之下，秘密传播进步思想，收集情报，保护青年学生。

何雨柱心中一阵触动，原来自己身边，就有这么多默默坚守的战友。

队伍缓缓向前移动，很快轮到李怀德与何雨柱，门口负责核验的工作人员仔细核对参会凭证，简单问询几句，确认无误之后，抬手示意二人可以进入会堂。

李怀德带着何雨柱迈步跨过礼堂大门，走进宽敞的礼堂内部。

礼堂空间很大，高高的穹顶，一排排木质长座椅整齐排列，前方是宽阔的主席台，墙面悬挂着鲜红的旗帜，庄严肃穆。

礼堂里面已经坐了大半的人，低声的耳语在空间里轻轻回荡。

好巧不巧，一踏进会堂大门，何雨柱目光一扫，立刻就瞥见一张熟悉的面孔。

那人刚好也转头，视线和何雨柱撞在了一起，两人同时微微一怔，心底都生出一种感觉：咱们在哪里见过？

何雨柱凝神回想，脑海里飞速搜寻记忆碎片，下一秒猛地反应过来，这不是他的小学同学赵大虎吗！

小时候在小学一起读书，两个人曾经关系十分要好，一起下河摸鱼，后来时局动荡，何雨柱去了津城，赵家搬了家，何雨柱与赵大虎两人就断了音讯，一晃这么多年，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重逢。

何雨柱心中一阵惊喜，压下激动，脸上露出笑容，对着对方轻轻点头示意，还抬起手指，比了个简单的手势，正是两人之间熟悉的小动作。

赵大虎看见何雨柱的动作，眼睛一亮，显然也认出了他，脸上绽开爽朗的笑意，对着何雨柱点头回应。

只是眼下会场之中纪律在前，不方便上前攀谈相认，赵大虎朝着何雨柱微微一笑，便转身跟着身边的同志，走向分配好的指定座位，安静坐了下去。

何雨柱两人心中都默契想着，大会结束之后，再好好碰面，好好聊聊这么多年各自的经历。

短暂的欣喜一闪而过，何雨柱清楚记住自己来到这里的首要任务，是参加组织大会，不能因为老友重逢分心。

收回目光，何雨柱便跟着李怀德继续往礼堂内部走去，顺着过道，找到分配给他们的座位，两人轻轻坐下。

座位是老旧的长条木椅，坐上去微微发硬，何雨柱坐好之后，目光扫视整个礼堂，看着台下密密麻麻的同志们，各行各业，年龄有老有少。

有工人打扮的，有教师模样的，也有像李怀德这样常年潜伏在居民区的同志。

所有人都安安静静等候会议开始，礼堂里的说话声慢慢变少，气氛越来越肃穆。

没过多久，后台方向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几名年龄稍长，身着整洁服装的老同志，步履沉稳，从后台缓步走上主席台。

台上一位戴眼镜的老同志走到话筒前，低头看了一眼手边摆放的签到表，抬起头，目光扫过台下所有参会人员，声音清晰，透过礼堂的扩音设备传到每一个人的耳中。

“从这份签到表上来看，同志们基本都到齐了，大家都是坚持投身Gm 事业的老同志了，接下来，请宋枢记带领大家重温加入组织的誓词。”

话音落下，整个礼堂瞬间安静下来，连呼吸声都放轻了。

台下所有人神色一凛，神情变得无比严肃。

站在主席台中央，那位被称作宋枢记的老同志，缓缓转身，面向台上鲜红的旗帜，庄重地举起右拳，身姿笔挺站定。

看见宋枢记的动作，台下所有参会的同志们，齐刷刷一同站起身。

何雨柱也跟着站起身，心脏砰砰跳动，一股滚烫的情绪在胸腔翻涌，他挺直脊背，神色肃穆，目光紧紧望向主席台的红旗，高高举起自己的右拳。

李怀德站在他身侧，同样举起右拳，神情庄重。

整个礼堂，数百只右手一同举起，无数双眼睛凝望着红旗。

宋枢记厚重沉稳的声音缓缓响起，一字一句，铿锵有力，带领所有人宣读誓词。

“我志愿加入组织，拥护组织的纲领，遵守组织的章程，履行成员义务，执行组织的决定，严守组织的纪律，保守组织的秘密，对组织忠诚，积极工作，为共产ZY奋斗终身，随时准备为组织和人民牺牲一切，永不叛组织。”

一句一句，跟着领誓人的声音，台下数百名地下战线的同志们齐声跟读。

声音整齐划一，厚重有力，在偌大的礼堂里回荡，带着历经黑暗磨难之后的赤诚与坚定。

何雨柱跟着高声跟读，每一个字，都重重敲打在他心上。

这么多年潜伏，在刀尖游走，多少次遭遇险境，支撑何雨柱一路走下来的，正是心中这份誓言。

从前只能藏在心底，默默坚守，而此刻，光明已经到来，何雨柱站在阳光之下，和许许多多未曾谋面的战友一道，大声重温这份誓言。

读完誓词，所有人依旧保持着举拳的姿势，心绪久久不能平静。

何雨柱眼眶微微发热，他侧头看了一眼身边的李怀德，李怀德脸上神情激动，眼底带着泪光。

再看向礼堂里的众人，很多老同志，都是熬过漫长黑暗的人，这一刻，所有人心中百感交集。

宋枢记缓缓放下右拳，转过身看向台下众人，声音带着感慨：“同志们，请坐下。”

随着一声指令，台下众人慢慢落座，礼堂里依旧一片安静。

宋枢记站在主席台前，目光缓缓扫过台下一张张面孔，缓缓开口

“同志们，今天我们能够相聚在这里，很不容易，虽然四九城和平解放了，但背后也是是无数同志流血牺牲换来的，在座各位，长期潜伏在这座城市的各行各业，在敌人的眼皮底下开展工作，搜集情报、保护进步力量，也为四九城的和平解放立下了不可磨灭的功劳。”

台下众人静静聆听，每个人都凝神专注。

宋枢记顿了顿，继续说道：“但是同志们，我们不能放松警惕啊，四九城虽然解放，但是城内还有大量轮子遗留的潜伏特务，暗藏的反动分子，他们不会甘心失败，还在伺机搞破坏，接下来，我们的工作转入地上，任务会发生转变。我们不再是隐蔽的情报斗争，而是要配合军管会，稳定城市秩序，肃清敌特，恢复生产，发动群众，建设全新的北平城。”

何雨柱认真听着，心里牢牢记住每一句话，他想起之前李怀德和自己说的，组织会重新安排他的工作岗位，他的内心更加坚定，无论分配什么任务，他都会牢记誓词，服从组织安排。

李怀德微微侧身，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轻声叮嘱何雨柱：“好好听，后面会讲咱们这批人的工作分配。”

何雨柱轻轻点头，目光重新落回主席台，认真聆听领导的讲话。

礼堂内，红色旗帜静静悬挂，一代革命者的新征程，就此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