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天刚蒙蒙亮,天边才透出一层淡淡的鱼肚白,淡淡的薄雾笼罩着整个四九城,胡同里还静悄悄的,只有早起的麻雀落在院中的老槐树上叽叽喳喳地叫唤。
由于心里记挂着和李怀德约定好一同去参加组织的接头大会,何雨柱心里揣着一团滚烫的火苗,压根睡不踏实,天还没有完全大亮,人就已经从睡梦中醒了过来。
躺在硬板床上,何雨柱睁着眼望着屋顶糊着的顶棚,指尖轻轻攥紧。
这么多年,在这津城和四九城这两座城市暗中传递情报,藏身份、杀特务,每一次接头、每一次留下暗号,都要提着十二分的小心,何雨柱夜里睡觉都不敢睡得太沉,时刻警惕着门外的动静。
如今四九城和平解放,人民大军入城,笼罩在四九城上空的阴霾一扫而空,何雨柱他们这些在暗处坚持斗争的人,终于可以从地下转入地上,堂堂正正地站在阳光底下,为组织的事业出力。
一想到这件事,何雨柱胸腔里就止不住翻涌着激动,哪里还睡得下去。
何雨柱轻轻翻身下床,穿上衣服就走到院子空旷的位置,拉开架势,开始练起了拳术。
拳头带着风声,一招一式沉稳有力,脚下踩稳了马步,手臂开合之间,多年地下工作积攒的紧绷压力,随着拳势一点点散出去。
晨风吹过何雨柱的额发,额头上慢慢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一套拳打完,浑身筋骨都舒展开来,整个人精神抖擞。
收拳站定,何雨柱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水,走到井边打了一桶凉水,冰凉的井水扑在脸上,瞬间驱散了残存的睡意,简单洗漱完毕,他转身走向厨房,准备做早饭。
何雨柱麻利地引火,干柴在灶膛里噼啪燃烧,跳动的火光映亮了他的侧脸,锅里添水,又切了一小碟腌萝卜,另外拿出一小块瘦肉,切得细细的,摊在饼里。
心里记着李怀德多半来不及吃早饭,何雨柱特意多烙了两张肉饼,煮了两个鸡蛋,又盛上一点咸菜,整齐装进铝制饭盒里。
早饭很快做好,何雨柱简单吃了几口。吃过早饭,他把饭盒放进斜挎在肩上的旧布挎包,挎包里还放着提前备好的纸笔、手帕,检查了一遍自己弄得几把飞刀,这是多年地下工作养成的习惯,就算四九城已经解放,骨子里的谨慎依旧不会轻易丢掉。
收拾妥当,何雨柱推着院子里那辆二八大杠自行车,走到院门口,拿出铜锁把院门牢牢锁死。
跨上自行车,脚蹬一踩,车轮咕噜咕噜转动起来,何雨柱骑着车穿过安静的胡同,朝着李怀德住处的方向骑过去。
放在从前,在轮子军警控制四九城的时候,何雨柱每次去找李怀德接头,都得百般谨慎,刻意绕好几条远路,时不时回头观察身后有没有“尾巴”,遇上巡逻的军警,还要尽量躲着走,生怕身份暴露,招来杀身之祸。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四九城已经解放,街上站岗巡逻的换成了人民军队的战士,秩序一天天稳定下来,不用再躲躲藏藏,不必再小心翼翼绕路规避盘查,他可以大大方方骑着车,沿着街巷直行。
街道上已经慢慢有了行人,挑着担子卖早点的小贩支起摊子,蒸笼冒着白茫茫热气,吆喝声断断续续响起,路上偶尔能看见穿着军装的解放军战士在街上巡逻,神色温和,看见来往百姓,还会微微点头示意,和从前凶神恶煞的旧军警完全是两个模样。
一路骑行,不多时,何雨柱就来到了李怀德居住的小院门口。
院门紧紧关着,青砖院墙,木门厚重。何雨柱停稳自行车,抬手轻轻叩响木门。
叩门声落下片刻,院门从里面拉开,李怀德站在门内,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深蓝色布褂,看见何雨柱,嘴角扬起笑意。
“柱子,来挺早啊。”
何雨柱把自行车往墙边靠了靠,笑着跨进院子,回道:“李哥,我这不是想着很快就能转入地上工作,心里高兴啊,天没亮就醒了,索性早点过来。”
李怀德闻言哈哈大笑,侧身往院里让了让:“哈哈,行了行了,你小子快进来吧,外面风大。”
何雨柱跟着李怀德走进小院,转头开口问道:“李哥,您吃饭了吗?”
李怀德摇了摇头,语气随意:“还没有呢,一会儿随便啃两口干粮对付一口就行,开会要紧。”
何雨柱闻言眼睛一亮,伸手从肩上摘下挎包,打开包,把里面装好的饭盒取出来,递到李怀德面前,脸上带着笑意:“哈哈,李哥,一猜您就没吃饭,给,我今天特意多做的,肉饼,还有煮鸡蛋,趁热吃。”
李怀德低头看着递过来的饭盒,心里一阵暖意翻涌,这些年潜伏斗争,风里来雨里去,经常饥一顿饱一顿,他伸手接过饭盒,眼底满是感动,笑着感慨:“哈哈,还是我兄弟想着我啊。”
何雨柱摆了摆手,催促道:“哎呦,李哥,您先吃饭吧,咱们还得赶时间去开会呢,别耽误了大事。”
“嗯,我知道了,柱子。”李怀德点头,拿着饭盒走到院子里的木桌前坐下。
掀开饭盒盖子,浓郁的麦香混着肉香飘了出来。
李怀德也不客套,拿起饼大口吃了起来,饼烙得外焦里软,肉香十足,一口下去,饱腹又暖心。
何雨柱就坐在一旁,安静等着,神识下意识打量着小院四周,多年地下工作养成的警惕,已经刻进骨子里。
没一会儿功夫,满满一盒食物就被李怀德吃得干干净净,他把饭盒盖子盖好,递还给何雨柱,用袖口擦了擦嘴。
何雨柱伸手接过饭盒放回挎包,随即开口问道:“李哥,咱们今天去哪里开会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