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662章 完善茶艺(1 / 1)大唐钓鱼人首页

老尼姑居然知道葛明的名字,葛明也感到意外。

“清慧大师如何得知?”

老尼姑笑着说道:“老尼虽然甚少外出,但也知道益州聚会盛世,既然炒茶是施主弄出来的,当然是葛侍读了,这位应该是房家少郎君吧?”

葛明笑着说道:“清慧大师慧眼如炬 ,这是我师弟房遗爱,房相次子。”

“果然是房家郎君,炒茶沸水浸泡,老尼其实早就听说了,只是老尼有个疑问想请问葛侍读。”

“清慧大师请讲,小子言无不尽。”

“一杯清茶的确简单,可是喝茶并不是简单的喝茶,煮茶的过程才是最能让人平静的,而等待茶汤煮好的客人,也有一种平静的心态。老尼觉得,清茶好像少了一点什么。”

少了什么呢?葛明当然知道,古代跟后世有个很大的区别,那就是慢生活,因为快不起来,这是通信极为不发达造成的必然结果。

煮茶的确麻烦,但是生活慢、时间多的是,相反的确很享受泡茶的过程。

葛明认为清慧大师说的太对了,虽然清茶被弄到了人生的高度,奈何其中的确少了一些什么,少了复杂的步骤,这些步骤还可以用另外两个字代替:底蕴。

后世人喝茶大不多人随便泡一杯而已,比如葛明这样的不在少数,就是不喜欢喝白水而已。真正懂得喝茶的人各种装备全的很,也不是简单的喝茶,同样很享受泡茶的过程。

看来想要清茶真正文人士子完全接受,还需要增加一些文化底蕴。

把简单的事情弄得复杂一些,时间久了就会成为惯例,等到百十年过去了,那成了文化底蕴。

“清慧大师精通茶艺,一眼就看出来清茶的不足,不过小子也有个疑问想要请教清慧大师。”

“葛施主请讲,老尼更是知无不尽。”

“大师觉得这清茶味道如何?”

老尼姑细细回味,然后才说道:“清茶少了苦涩,增加了香味和回甘,去繁就简,让人回味无穷。如果从味道的角度来说,老尼认为比煮茶更好。”

葛明听后点点头,想了想说道:“请大师给小子几天时间,过几天后小子带上一些茶具跟大师请教茶艺。”

老尼姑说道:“老尼不敢当,相互切磋而已。”

葛明自己喝茶从来就是开水冲泡,不管绿茶、白茶、红茶、花茶都是水烧开了泡,其实不同的茶需要的水温不同,不然味道就不正,但是葛明喝茶跟喝酒差不多,根本就品不出来有什么差别。

葛明打算妥协一次,把后世喝茶的那套东西全部照搬,把事情弄的复杂一些,让炒茶更容易被喜欢茶艺的人接受。如何能够满足此时文人士子的需求,受到这帮人的青睐,眼前这个精通茶艺的清慧大师就很合适。

葛明不懂煮茶,但是看清慧大师的动作行云流水,如果不考虑煮的东西的话其实非常有欣赏性。葛明觉得春来大哥做紫菜蛋花汤同样行云流水,也非常有观赏性。

两人又闲聊了一段时间,一行人这才告辞出来,清慧大师亲自把几人送到了寺门之外,李四等人早就等在这里了。

葛明跟清慧大师告辞,众人这才慢慢下山。

华姑问道:“四郎哥哥,过几天是不是要带些新的茶具来这里呢?”

“嗯,新的茶具,虽然我不喜欢繁琐的泡茶步骤,但是喜欢的人很多,不能以自己的喜好判定别人的喜好。”葛明后世有个朋友,出差的时候都带着简单的茶具,葛明以前无法理解,现在好像可以理解了。

华姑听后点点头,想了想说道:“就好像我不喜欢吃鱼腥草,母亲非说此物对身体好,非要华姑吃。”

“哈哈,这可不一样。食物应该更多的种类,这样才能满足生长所需,用孙先生的话来说就是营养要均衡,要全面。你和小爱都是真长身体的时候,万万不能挑食。”

华姑听后点点头,就是想到鱼腥草的味道有些皱眉。

房遗爱撇着嘴问道:“师哥,你不吃羊肉是怎么回事?算不算挑食?”

“哈哈,当然算挑食,但是师哥总不能说喜欢吃的就多吃,不爱吃的就不吃吧?不能这样教孩子。”

房遗爱听后一乐,觉得师哥就是喜欢说教自己,但是自己从来不遵守。不遵守就算了,根本就不遮掩。

华姑跺着脚说道:“四郎哥哥,华姑不是孩子了。”还不是孩子?这动作、自称只有孩子做得出。

“是是是,小娘子不是孩子了,”

听到葛明这样说,华姑笑弯了眼睛。年少的时候总盼着长大,希望其他人把自己当大人。等到长了,还是觉得年少的时候好,人啊就是这么矛盾。

山不高,很快就到了山脚下,到了山脚下距离码头也就不远了。出来的早,回去的也不晚,刚好回去吃中饭。

房遗爱滔滔不绝,说着中午要吃哪些吃食,如同贯口报菜名一般。葛明笑着偶尔插上一句,如同捧哏的一般。

要是房遗爱不说,众人还不觉得饿,一说就感觉更饿了,于是加快了步伐。

每天游玩,每天美食,这日子不要太滋润,就是总会有一些不和谐的场面出现。

众人都已经看到了码头,也看到了码头上好像有一群人正在抢东西。包袱、背篓直接抢,有的还往人身上掏,居然没人敢反抗,被抢的人要么抱头鼠窜,要么蹲在原地不敢动。

“李四,上去帮忙,别下死手!”这种场面葛明见过了,这些抢东西的人未必罪大恶极,大多是吃不上饭的农户。不过按照唐代的律法来说,这种大白天抢劫的直接打死官府也不会过问,但是葛明心善啊。

房遗爱见状跃跃欲试,葛明赶紧拉住这货。

李四带着几人冲了过去,不动声响看到抢东西的人就是一刀背,几个抢东西的人瞬间倒地。跟电影、电视上不同,绝对不会大喊一声:住手!都是直接开打。

等到这些人反应过来,已经倒地了一大半了。

好像一个带头的人,指着李四乌拉瓦拉半天,李四无语,根本就听不懂,不由得想起当年北征突厥的时候,听不懂突厥话的缘故,人家投降了照样杀。

于是对这帮抢劫的贼人只好继续打了,时间不久,一群抢东西的人全是失去了战斗力。百司骑、羽林卫的真正好手根本就没出手,全都护在葛明几人周围。

葛明数了数,居然有十二个人,一个个穿的破破烂烂,躺在地上哼哼唧唧,有的抱着腿,有的抱着胳膊。

其中一个可能是带头的,达夏天居然穿着羊皮坎肩,脑袋上裹着青黑色头帕,捂着肚子乌拉瓦拉,葛明当然听不懂。站在葛明身后的华姑拽了拽葛明的衣服,小声说道:“四郎哥哥,那人好像在说饶命。”

葛明问道:“他说的话我居然一个字都听不懂,这是哪里话?”

华姑说道:“这是羌人。”当时的利州西部紧邻党项,党项和大唐之间区域就是羌人、山僚聚居的地方,山多地少日子当然不好过,本就容易出强盗。

葛明一想羌族,这是后世还存在的民族,并且后世人都知道这个民族,因为羌笛何须怨杨柳嘛。

不过后世的羌族跟此时的羌族不完全一样,羌族的历史极为古老,古老到甲骨文上都有记载。古羌族是上古庞大族群集团,很多分支演变成藏、彝、纳西等多个民族,后世的羌族是古羌族的一支而已。

古羌人是牧羊族群,所以夏天穿羊皮坎肩也就没什么奇怪的了。

葛明心想还好没让李四几人下死手,对于后世还存在的民族,跟突厥这种后世不存在的民族,对待上当然是有区别的。

十多个抢劫的已经失去战斗力了,李四这才回到葛明身边。被抢的人也没走远,看到一群强盗已经老实了,仗着胆子把自己被抢的东西拿了回去。葛明看的很无语,刚才就没一个敢反抗的,羞死先人了。

“小郎君,这些人应该怎么处理?”

“李四,这下人如果到了县衙会怎么处置?”

李四听后挠挠头,然后看向葛明。葛明也挠挠头,自己对唐律也不熟悉啊,不过随便翻翻而已。

华姑这时候说道:“四郎哥哥,唐律上记载,诸强盗,不得财徒二年;一尺徒三年,二匹加一等;十匹及伤人者,绞;杀人者,斩。其持仗者,虽不得财,流三千里;五匹,绞;伤人者,斩。”

葛明简直对华姑另眼相看,小小年纪难道没书可以读吗?居然读唐律,葛明觉得是不是弄点什么杂书给这孩子看看。

不过这时候不是想这个的时候,抢劫的东西价值达到十匹,或者伤人就是绞刑。

“对少数民族有优待吗?”

华姑疑惑:“什么叫少数民族?”

“呃,就是对羌人有没有优待,比如减刑之类的。”

“四郎哥哥,唐律讲究一视同仁,当然没有任何优待了。熟羌已经编入正州,唐律全部适用,没有任何特殊优待。纳税、服役、犯罪量刑同标准。”

华姑想了想又补充道:“生羌不执行中原均田制,不征常规租庸调,徭役免除,只需要不定期朝贡,或者朝廷征战时出兵助战,没有固定赋税,这是最大优待。”

“生羌部落内部事务,由羌酋管理,酋长世袭;羌人部落内部互相仇杀、争斗,优先按羌人旧俗、部落习惯法处理,不用唐律。”

“四郎哥哥,这些人能到绵谷,肯定是熟羌。”

葛明此时觉得华姑才应该是圣童,自己当年就是抄诗词、做生意而已,就混了一个圣童。眼前这位懂唐律,还有少数民族政策,这从小就是个当官的胚子,可惜啊可惜,生在后世还得了?

李四此时说道:“小郎君,不如还是把这些人送到绵谷县衙吧?当地官府处置会更加妥当。”

葛明听后点点头,自己也不是个什么正经官,当然管不了这样的事。不过完全不管好像又不负责任,于是说道:“送到绵谷县衙吧,送上我的帖子,我就想知道他们为何大老远过来抢劫。”

李四听后点点头,然后找周围的人要了一些麻绳等东西,把十多个强盗捆的结结实实。招来一艘船,把强盗押上了船,李四带着葛家的几人先坐船去了嘉陵江东岸。

然后葛明等人才重新招来一艘船,在船上葛明跟华姑闲聊,此时葛明才知道利州地面上的确不平静。这里的人汉人、羌人、党项人都有,越是往西杂居情况越是严重。风俗上的不同,会导致族群之间的冲突。

原本利州的情况就比较特殊,贞观元年的时候利州还出现了一次叛乱。不过说利州叛乱好像也不准确,当时的利州都督是李孝常,这人是李渊的族弟,属于比较远的一支,此人在李渊起兵时功劳不小,深受李渊信任。李渊把他录入李唐宗室属籍,封义安王,算是非常优待了,后来外放为利州都督。

李世民登基后,裁撤武德年间滥封的郡王,李孝常的王爵待遇受到削减。他儿子李义宗,在京城劫道抢劫,按唐律强盗罪被处死;这件事让李孝常内心怨恨。于是李孝常勾结禁军将领刘德裕、长孙安业,密谋依托皇宫禁军发动政变。

贞观元年十二月,李孝常回京述职打算顺便造反,只是还没行动就暴露了,结果被杀。但是李孝常在利州经营多年,部下、亲信遍布府兵与地方,听说李孝常在长安伏诛,人人自危,余党溃散、藏匿,有劫掠、观望。

这时候武士彟临危受命,上任之后最重要的就是处理李孝常谋反留下的余党动荡。华姑说刚到绵谷城时,城里流言不断,旧部暗中观望,山野之间有羌獠抄掠,都督府日夜提防。

后来武士彟制定策略,首恶已诛,胁从不问,开仓赈济,允许余党自首,不大肆株连,地面上很快平静了。

如今几年过去了,治理还是非常不错的,至少没有出现任何大规模的叛乱。就是不知道为何,羌人怎么跑到码头抢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