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70章 无声的盟约(1 / 2)我的亲奶野奶和后奶首页

夜风穿院墙缝隙呜咽作响,刘麦囤坐在自家小院磨盘上,未点灯,黑暗中只有他指间烟头明灭和头顶稀疏星子。他面前木凳上摆着两样东西,左边是用旧蓝布帕子包着的青玉蝉,似散发阴冷气息;右边是他从小贴身佩戴、父亲留下的粗糙玉扣,在夜色中毫不起眼。刘麦囤目光在两件玉器间移动,最后定格在村东头牛屋方向。

夜很静。但他知道,这寂静之下,暗流早已汹涌。

张德祥的供述,玉蝉带来的恐怖幻象,孙坷垃关于白牛异常的报告,侯二良在牛屋附近的窥探,马赶明和韩耀先越来越不加掩饰的敌意与疯狂……所有这些碎片,在他脑中旋转、碰撞、拼接,渐渐显露出一幅残酷而清晰的图景。

复仇刻不容缓,不能再被动忍耐、绝望等待,他需主动布局,在对手彻底疯狂前将手中看似微薄、散乱的“棋子”摆到合适位置。第一颗棋子是张德祥和庞媛媛,这对心怀愧疚、手握关键信息且被马韩视为眼中钉的老人必须保住,他们是通往过去真相的桥梁,也是“人证”和“掩护”,保护他们能稳住信息线,斩断马韩压迫自己的触手。第二颗棋子是孙坷垃,这个胆小却被恐惧逼到墙角的饲养员,是安在牛屋、马韩身边的耳目,白牛异动和马韩阴谋都靠他,要让他继续“看”“听”并“报告”。

而他自己,则是第三颗棋子,也是最关键的一颗——执棋的手。

刘麦囤深深吸了一口旱烟,辛辣的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缓缓吐出。他需要做三件事:

一、保护好张庞二人,必要时,甚至要让他们暂时离开兰封避祸。但这需要时机,需要借口。

二、让孙坷垃盯得更紧,特别是牛屋的动静。马赶明对白牛的恐惧已近癫狂,下一次出手,必然更加狠毒,也更加……可能露出破绽。他要等那个破绽。

三、亲自去一趟孔家大院的旧址。父亲惨死之地,白牛诞生之所,玉蝉流出之处。那里,一定还藏着什么。也许,是能解开一切谜团,甚至能让他理解那头白牛、理解这只玉蝉,乃至……理解如何“使用”它们的关键。

想到这里,刘麦囤的目光再次落在那只青玉蝉上。这东西是邪物,是灾殃,张德祥夫妇十几年的噩梦就是证明。但它也是武器,是连接着父亲冤魂、连接着白牛诡异、甚至可能连接着某种超自然力量的媒介。危险,但也可能是他唯一能对抗马韩那伙人、对抗那越来越不祥的白牛的力量。

他不能像张德祥那样只是恐惧地藏匿它。他要试着去理解它,哪怕只是触摸到那恐怖力量的边缘。

他伸出手,没有触碰玉蝉,而是拿起了父亲留下的那枚粗糙玉扣。玉扣入手温润,毫无异状。他将玉扣紧紧攥在手心,感受着那平淡无奇的触感,仿佛能从中汲取到一丝属于父亲的、遥远的温暖与力量。

他将玉扣和包裹着玉蝉的布包,一起小心地贴身收好。一左一右,贴着心口。一枚是平凡的念想,一枚是诡异的关键。就像他此刻的处境,脚踏着现实的泥土,却不得不涉足那幽暗未知的深渊。

他站起身,掐灭了烟头。目光最后扫过黑暗中的牛屋方向,眼神冰冷而坚定。

无声的盟约,在他心中已然缔结。与过去,与真相,也与那不可言说的、危险的力量。

游戏,该换个玩法了。

油灯下,马赶明的脸扭曲得如同恶鬼。桌上摊着侯二良悻悻而归的报告,字里行间都是刘麦囤那张平静却令人极度不安的脸,以及那句精准戳到韩耀先痛处的警告。

“废物!都是废物!”马赶明一把将报告扫到地上,纸张纷飞。他捂着胸口,那里又传来熟悉的憋闷和心悸,额头上冷汗涔涔,眼中是再也无法掩饰的、深入骨髓的恐惧,“连个泥腿子都镇不住!那老东西的学堂没搞垮,反倒让刘麦囤那杂种出了头!现在全兰封都知道,刘麦囤背后有张德祥,张德祥背后……天知道还有什么人!”

他在屋里焦躁地踱步,像一头困兽:“那畜生!那头白毛畜生!它一天不死,我就一天睡不着!还有刘麦囤,他现在有靠山了,他肯定在查他爹的死!他查到了怎么办?他要是拿着证据,和张德祥那个老不死的串通好了,往上一捅……你我,全都得完蛋,完蛋!”

韩耀先坐在一旁,脸色也极其难看。刘麦囤的突然强硬和精准反击,完全出乎他的预料。那小子,绝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更麻烦的是,他提到了“韩连长”,这分明是一种警告,也是一种宣示——我知道是你在背后,我不怕你。

“老马,你冷静点。”韩耀先试图安抚,声音却也有些发干,“那小子是有点邪性,但说到底,就是个农民。张德祥也是个没了牙的老虎。咱们从长计议……”

“从长计议个屁!”马赶明猛地转身,血红的眼睛死死瞪着韩耀先,声音因激动和恐惧而尖锐变调,“夜长梦多!等他们从长计议好了,刀子就该架到咱们脖子上了!不能再等了!必须快刀斩乱麻!”

“你想怎么做?”韩耀先心里升起不祥的预感。

马赶明凑近,脸上的肌肉因狠毒而抽搐,压低的声音像是毒蛇吐信:“一不做,二不休!那把火,该放了!”

韩耀先眼皮一跳:“放火?烧牛屋?这动静是不是太大了?万一控制不住……”

“控制不住才好!”马赶明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就要让它控制不住!牛屋连着草料棚,边上就是刘麦囤家的自留地和后墙!东风一吹,火借风势……嘿嘿,烧死那邪门的畜生是其一,最好能顺带着,把刘家那破房子也点了!要是运气好,火星子飘到张德祥那破学堂……那就是天灾!是意外!谁也怪不到咱们头上!”

“这……”韩耀先被这计划的狠毒和大胆惊得倒吸一口凉气。这已经不是“敲打”,这是要灭门!

“老韩!”马赶明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指甲几乎掐进肉里,声音带着蛊惑和威胁,“想想刘汉山是怎么死的!想想这些年咱们从队里、从那些‘募捐’里捞了多少!想想你屁股底下那些不干净的事!刘麦囤不死,张德祥不死,你我永无宁日!那白牛就是索命的厉鬼,它活着,就是在提醒所有人刘汉山是怎么没的!必须一把火,烧个干干净净!人不知,鬼不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