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09章 彩云不归(四)(1 / 2)羁色:魔君的寻爱火葬场首页

这边越溪桥还在龇牙咧嘴地让明霄杀了顾还依,明霄以“我累了,过几天再说”作借口根本没用,最后只能道:“我动不了手,姑娘不如亲自来。”

越溪桥嚣张地挑了挑眉毛:“呵,我来就我来。”并已撸起袖子、就要跳下来,才反应过来什么,睁大眼睛道:“你是要诓我到地上去?我才不上当!”

“……”明霄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姑娘,不站那么高也一样能说话,谁都不是你的对手,更没有人敢动你。”

“我偏不。”越溪桥又叉起了腰,做了个鬼脸给她,“除非你杀了那小蹄子,否则我就不落地了,我看谁能奈我何。”

已经接近女宾席的重景一行人于暗处看着越溪桥立在檐墙上嘚瑟,只觉头疼,亦无人敢贸然上前。明霄之所以不敢直接跃上去将她抓下来,就是因为她会在别人跃上来的同时拔腿就跑,且依旧只在房顶上跑,更令人心惊胆战,也更令人措手不及。

所以之前才特意拜托商时全程走高处去找,结果人没找到,自己还不见了踪影。

重景微微颦眉看着檐墙上越溪桥耍脾气的模样,合眸叹了口气:“桥儿是真生气了,今日顾家姑娘不死,她必然不会罢休。”

“虽然城中人人在传,世子你自打带世子妃回家后就一直戴着面具、是因为被暴躁的世子妃打了个鼻青脸肿还不还手,你也不能真顺着那群愚民,将盲宠世子妃的传言坐实了罢。”安意着唇角微抽,“明霄自己都没当回事,她在那儿计较个什么劲。”

“若非现下身怀有孕,她早就自己动手了,还用跟明霄在那儿扯。”南门疏抱着手冷笑,“世子不如,就让她一直怀下去罢。一旦没了孩子这个包袱、不再想着积阴德的事,全王都的人都不够她杀的。”

安意着到现在都还记得,今年三月份,他和秦妆、司阑随重景去皞昭河清道商州的水镜轩将越溪桥接回七星教的时候。

离开商州的那一天,她被土匪窝的人盯上,其中一个土匪还是行如馆主须桓的车夫,忘恩负义地将须桓挟持了。那时她的经脉尚未复原,却不惜调动体内维持生命的真气杀了那车夫,毫不犹豫,就将那一点都不尖利的簪尾直直地刺进了车夫的风池穴。

女人狠起心来,有男人什么事儿啊。越溪桥看着是挺幼稚的,这么多年来经历了这么多的风霜,心比谁都要狠,狠得对自己都下得了手。

顾还依若是这么羞辱别人也就罢了,偏偏那个人是明霄。越溪桥曾对不起过明霄,故而对她的感情里还藏着深深的愧疚,这份愧疚都足以抵得上对重景的喜欢了,就是听见别人骂重景,她都不会有如此大的反应,没准还会跟着一起骂?

两个男人开始叽叽喳喳个不停,重景则是谁的话都没听进耳中去,只是摇着扇子思考等下若出去的是自己,桥儿是否能看在他的面子上消停一会儿。

裴姝元看出了他的想法,觉得根本不能,便道:“我去罢,到底是女宾的宴席,在场的要么是未出阁的姑娘,要么是已为人妻的夫人,顾星衡已经失了分寸,世子就不要再跟着露脸了。”

重景其实就等着她这句话,唇角不免扬起一丝得逞的笑,又用扇子掩住,合上眸为她让了路:“有劳。”

南门疏翻着白眼儿“嘁”了一声。

越溪桥一直站在檐墙上,既不下去也不飞身离开,偏要看着顾还依去死才行。明霄也一直在下边仰着头与她周旋,顾星衡已经看得不耐烦了,气都没聚就直接朝明霄那边走去,想要直接带她身后的顾还依离开。

慕轻瑗见他走来,有些紧张地看了眼明霄,发现她的注意只放在越溪桥身上、似乎并没有注意顾星衡,才扶着顾还依让她起身,慢慢挪远。

一时间,连身后的女宾都紧张了起来,个个攥紧了衣袖帕子,纷纷猜测那顾家倍受宠爱的小丫头能否从如此暴戾的世子妃手下脱生。

刺猬居高临下,自然能将所有人的小动作看得一清二楚,顿时急得跳了起来:“明霄你回头啊,顾星衡都快要把那小蹄子救到手了!”

顾星衡心里一颤,暗暗攥紧了拳,想着一旦明霄回头自己就出手。然明霄早就注意到了身后的动静,更听清了越溪桥的话,只是懒得搭理,依旧只看着她道:“姑娘若再不听话,今日之后我就离你远远地,再不见你。即便小姑娘出生了,我也不会去看你一眼。”

见明霄没有阻拦的意思,顾星衡先是一愣,迅速掠过了她身后,从慕轻瑗手中将顾还依接到怀里。

顾还依本就委屈,一入兄长的怀不免哭得更大声。而檐墙上的刺猬也在因明霄的威胁委屈,一听有人比自己先哭,更是气得要将身上的刺都炸飞出去,立时张牙舞爪起来:“我杀了你们,杀了你们!”

“闹够没有?”

不远处溘然传来气势十足的女声,明明没有真气辅助,却愣是吓得所有人一个激灵。尤其刺猬对这个声音极其敏感,下意识地偏头,见正缓缓走向女宾席的果然是裴姝元,瞬间吓得直冒冷汗,脚一滑,还未来得及反应就掉了下去。

裴姝元没想到她这么不禁吓,慌了一瞬,好在目光一直放在刺猬身上的明霄及时飞身上去、扩散内力将她托住,双臂再缓缓穿过她的肩膀和膝窝下,抱着她慢慢落了地。

刺猬落地了,虽然是被抱着落地的,顾还依还是被吓得大哭,慌忙拽着顾星衡的袖子说要回家。

顾星衡微微抿唇,抚了抚怀中小妹的头发,最后望了一眼已经被越溪桥搂住脖子的明霄,知道此时不适合谈话,便只对一直在帮忙的慕轻瑗点了点头,扶着顾还依离开了。

另一边,一被明霄接住就立刻将双臂环在她颈项上的越溪桥感受到了满足,对顾星衡和顾还依的火气消了一半,笑着蹭了蹭她的脸。

明霄身子一僵,暂时没放下她,见来的是裴姝元,就知重景必然在这附近。重景在附近,就轮不到她管这只刺猬还有更重要的人需要她去找。

果然,见越溪桥平安落地了,裴姝元松了口气,走向那一众聚在一起看了半天热闹的女宾:“世子仪仗在此,还请诸位回避。”

虽然女宾中想见见世子美貌的人比较多,但同时又想到这位世子妃真是太惹不起了,只能相继离了席,从哪儿来的回哪儿去。

越溪桥只是在裴姝元提到“世子”时颤了一下,假装不在意,依旧死死抱着明霄不放手。明霄想把她撒开,又怕摔了她,只能先道:“姑娘,回公子身边去罢。”

等女宾们尽数离席,那个戴着半副面具、似乎浑身都在发光的世子也走了过来,越溪桥顿时急了,不停地晃腿,对明霄道:“你真的就这么抛弃我了,为了个男人?”

“……”明霄抿了抿唇,“不算是,等姑娘临盆,我会去看姑娘、与你多待几日的。”

余光瞥见重景越走越近,且已经收了扇子,越溪桥又急道:“那你,那你说,我和那个明枕,谁在你心里的地位更重要?”

明霄惊讶地看了她一眼,越溪桥以为她接下来是要说“那个男人怎么可能有姑娘你重要”,不想她连犹豫都没犹豫就道:“当然是明枕了,你有什么可重要的。”而后将她丢了出去。

刺猬睁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正对她摆手的明霄,只觉一股内力将自己吸了过去,很快她就落在了重景怀里,而明霄则离她越来越远。

她依旧看着她,双眼又红了,泪珠已在眼角打转。明霄一见她的眼泪就是一个激灵,赶忙低下头,与重景拱手道:“属下还有要事在身,先行告退。”

重景点头,还好心提醒了一句:“明枕去了那边。”

明霄一愣,看了看他的下巴所示意的方向,感激地看了他一眼就迅速跑开,再未留给刺猬一个眼神。

她跑远了,刺猬被重景抱着轻轻一晃才缓过了神,开始仰头大哭。

只有重景在笑看她哭,另外几人都甚是无奈,尤其南门疏一脸嫌弃道:“当初我要娶姝元时,你也是这种心情?”

刺猬一哭,手臂就会不自觉地缠上他的颈项,这令重景十分满意,于是也笑眯眯同南门疏道:“哪里,巴不得你早点去世。”

……

明霄一路跑一路环视周遭,只看到了几个行色匆匆的杂役和丫鬟,却并未见到明枕。她虽内力深厚,但并不善于察觉周遭异样的气息,更难通过气息分辨出人,就只能用双眼来看。

她还特意跑到了方才打过架的假山附近,只见二公子府的下人们正在清理碎石,仍是不见明枕和拂鸳摇烟两个侍女。

他这是怎么了,不要她了?就因为她被商护法带走了一会儿?

……可又不是她想走的,他就没看见她不情愿吗,而且这不是也尽快脱身过来寻他了吗。

明霄叹了口气,神色难得染上了落寞,却在这时听到有人在唤自己的名字,且是熟悉的声音,连忙转身后果然见是拂鸳。

她眸中一喜,立刻跑向拂鸳:“明枕在哪儿?”

拂鸳呼了口气,停在原地,见她跑近后也停了下来,才道:“郎君临时有要事处理,先行离开了,留下我在此处接应姑娘。”

明霄原本欣喜的面庞顿时耷拉了下来:“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说谎。他若不想要我了,就叫他亲自过来跟我说清楚。”

拂鸳笑了笑,自然是没打算让她信以为真:“郎君身子不好,就先回霁月楼休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