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她还是不太相信,可一听这个借口心里就有些难过,不管是不是真的都令人担心,就不再计较。
“他身子不好?”她还是垮着个脸,“没看出来。”
拂鸳抬了抬手,示意她与自己并肩而行。明霄见她一副有话要说的样子,只能呼了口气,上前与她并行。
都是习武之人,拂鸳不费力也能跟上她的脚步,却沉默了一段路,直到她忍不住问“他到底哪里不好”,才道:“郎君从小身子就不好,开始习武后身子强健了许多,不那么容易染上小病了,只是自幼落下的病根也还是难以痊愈的。”
明霄抿了抿唇:“什么病根?”
拂鸳叹道:“胸肺有疾,严重时会咳血。”
眸光停滞,她愣在了原地,想起她被商时掳走之前他的样子,见拂鸳停下来回看她,才颤抖地说:“……他方才就咳血了是不是?”
拂鸳深深看了她一眼,轻轻摇头:“正因不想让姑娘担心,郎君才提前离开了,刚才的话也并不是他要博得姑娘的同情才吩咐我说的。
“郎君在这方面比较要强,不希望痼疾被其他人知晓,等下姑娘见了他,还请万万不要提起。”
明霄虽没有点头、只是沉默,拂鸳也知她定然会乖乖听话。她重新开始走,她便在后头跟上,却走得很犹豫,不知在想什么。
片刻后她问:“今日之事过后,重……二公子会对他做什么?”
知道她指的是苑闻浓受伤的事,拂鸳思虑片刻后道:“至少目前不会做什么,郎君的存在对于二公子来说,可远比顾家二郎重要得多。”
明霄也明白,重晏能这般看重明枕,无非是因为他在苍衡一众富商间的地位和他的身家财产。或许今日一遭过后,对明枕心生恨意的重晏会想尽办法夺了他在苍衡众多经商人士间的权力,那之后再杀了他罢。
其实她很是疑惑越溪桥今日的反常若换了平日,知晓当日刺杀她的就是明枕后,愤怒的刺猬定然是一不做二不休、直接要了他的命的。可今日却在言语中极力维护他,难道是因为他是自己选择的男人?
越姑娘对她的在意,能稍稍分给一点到明枕身上,他就不会有事。至于公子对明枕的态度……公子不是在意出身的人,何况这样一个富豪,谁不想要呢。
明枕就是再傻,也该知道今日为了维护她,他自己已然被重晏记恨上了。商人是最会看时机的,更是只做对自己有利的事,再在重晏身边待下去对明枕来说绝不是有利之事,他若能及时领悟、果断抛弃重晏这个合作伙伴,倒是达成了她最初来到他身边时所抱的目的。
或许早在放任她伤害苑闻浓时,甚至这之前,他就想与重晏脱离关系了罢?正好能借着这个机会,名正言顺地离开重晏。
不然他为什么要为了她得罪重晏,只是因为缺她这个女人?
她走着走着速度就快了,拂鸳偏头看她,也能猜中她的心思,只是笑着摇了摇头。
回到霁月楼时正是午正,摇烟特意等在门口,说明枕正在房间里等她一起用午食,她对两个侍女道了声谢后便独自跑上了五楼。
推门就是扑面而来的香气,明霄并没有在意餐桌上的菜肴,直接看向倚在罗汉床上的明枕。他换了身衣裳,脸色一般,垂着眸似乎在看账本,分明听见她进门了,却不抬头看一眼。
明霄想了想,用力撞上门,气势汹汹地朝他走去。
关门声太响,明枕不得不抬眼看她,就见她一副要撕了自己的气势凶狠地走过来,抽出他手里的账本随手一扔,爬上罗汉床、跨在了他身上。
见他一脸震惊地仰望她,明霄本想像越溪桥那样撸个袖子装装样子,却想起自己穿的是绑袖,没法撸,于是直接捧住他的脸,俯身啃了下去。
回来之后他漱了好几次口,又嚼过麝香,齿间早就没有了血腥味。她忘我地在他口中攻城徇地,技巧没有,只有蛮力,粗暴地夺去他的呼吸,甚至捏疼了他的脸。
因为事先约定好不在打架以外的事上使用真气,她就没能持续太久,啃了一会儿便松开他,脑门磕到他肩上开始用力地喘气。
明枕起初是诧异地,更是十分被动,但不过一会儿也沉浸其中,刚起了兴致、想扣住她的后脑,她就不争气地离了开。愣了一会儿,他也轻笑出声。
“饭都不吃了?”他的手伸到她背上,缓缓移至后颈,迫使她抬头,“今日晨间就一点东西都没吃。”还是因为生他昨晚的气。
他的手一触到她的皮肤,她就感觉身子酥了一半儿,瞬间红了脸,努力让自己不再喘了,挑眉看向他道:“想看看你若不吃饱,还能不能再像那一晚一样,做了那么久都不觉得累。”
拂鸳不让她在他面前提知晓他痼疾的事,她怕自己说着说着就暴露什么,左思右想,觉得只有拉着他上床才能不被察觉到异样。
明枕的眸光凝滞了一瞬,笑容也僵在了唇角,默默看了她片刻后,微微抬身,咬住了她的耳廓。
初夜时两人始终面对面,但都是他在压着她,这一回便换了姿势,就在这罗汉床上,他让她在上面,但一切还是由他来主导。
还未扯净她的上衣,他就贴向了她的右肩,唇鼻在胎记上停留了很久。她发现他特别在意这片胎记,似乎还通过这片胎记确认了什么,不禁问道:“你认识它?”
他的唇依旧流连在那片云彩样的胎记上,合着眸:“谁?”
“胎记。”她道,被他蹭得眯了眯眼,“我没有八岁以前的记忆,三长老说这片胎记是唯一能证明我身世的东西。莫非你很久以前就见过我,更见过它?”
他的身体突然僵住,下意识地抱紧了她。
明霄眨眨眼,感觉到他的呼吸越发粗重,不由弯了弯唇:“难怪我第一次见你就有种熟悉感,看来你我确是有前缘的。”
明枕咬了咬牙,还是忍着没有推开她。她许是在七星教、在武林待久了,自由惯了,即便自幼没有家人陪伴在身边,也不是很渴望“家”的感觉。
孤身之人普遍会想尽办法寻到自己的出身,何况身上还有一处足以证明身份的胎记,她却一点这样的欲望都没有,之所以如此平淡地说出来,还只是因为他在乎。
他紧紧扣着她的后脑,埋在她的肩颈处呼吸,过了很久才开口:“你……可想知道?”
明霄也轻轻抱住他:“你我幼时真的相识?”
他艰难地点了点头,她也没有多惊讶,只是舒了口气:“那就够了确认我为何只见了你那么一次就在意上了你,便够了。”
明枕是世家子弟,虽然从小被家中人排斥,到底身份摆在那里。她若与他相识,就必然不能是普通的苍衡百姓,保不准会有什么惊人甚至令人难以启齿的身世,还是不知道的好。
其实几年前,意识到自己对曾经的那个“家”完全没有探求的渴望后,她曾想过刮掉这处胎记,留个疤,或者文个身,至少不要让它被人看出来、不要给无欲无求的她带来麻烦。
可偏偏三长老知道了她这种想法,严令她不许破坏这处胎记,不然就逐她出七星教,这点还是令她害怕的。为了不让长老更气,她也没有追问为何,不再去在意它,反正轻易也看不到。
在皞昭,除了三长老和碧栖院中与她住在同一间屋子的几个师姊妹,以及伏依依,没有人知道她的这处胎记。他们看见了,也只会感叹一句“原来你的名字是这么来的啊”,只有明枕,虽一句话没说,又亲又蹭的举动却是昭示了一切。
她这样说完后,他虽愣了一下,但很快松了口气,应也是不想她想起已经忘却的记忆。溘然她心里产生了一种十分不好的预感,用力拍了拍他:“你我不会是兄妹罢?”因为伦理的禁忌,他才不想她知道真相?
他唇角一抽,用力捏了下她的臀:“胡说八道。”
明霄才彻底松了口气,任由他继续亲吻她的身体、剥落她的衣服。
半晌后他还是没有脱她的下裳,她突然想逗逗他,于是凑到他耳边轻吹了一口气:“儿时是……玩伴?再次见面就耳鬓斯磨到榻上来了,是不是很刺激?”
他的身体又是一僵,不知该如何开口,脱她衣服的动作都滞涩了不少。她轻笑,又道:“若我没有这样一张脸,没有这样一副身子,你是不是就不愿意抱我了?”
明枕停了动作,攥了攥拳,深吸了口气,倏尔冷笑:“自然不愿。对着身子干瘪的无盐,我提不起任何兴趣。”
他懒得再一点点地脱,干脆直接撕,她只皱眉道了一句“这身衣服是我花了好多钱买的”,就被他连呼吸都卷入唇舌间。
明霄只能感叹,小孩子与成年人就是不一样,她在见到明枕时也有一种想直接吞了他的冲动,而不是因着那一点点熟悉感而想慢慢地去探究他这个人。
但也许只有他们两人是另类,无论意识还是身体都刚好契合,无论在多短的时间内进展到多紧密的一步,都不觉突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