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丁们沉默着,空气突然安静。
赵晚贵的脸色变得无比难看,迟钝如小奎也发现了不对,他的面色发白,腿肚子忍不住地转筋了,莫非遇到了黑祸?小奎心中惴惴。
赵晚贵壮起胆子走上前去,手中的灯笼却恍如受到了什么刺激,光辉渐渐明亮,灯笼上的神鬼妖魔们似乎多出了一丝灵动之意。
“发黑祸了。”赵晚贵的声音暗哑。
小奎后背发凉,“哐啷啷!”手中的法锣摔在地上发出一阵可怖的尖叫,在黑暗中回环反复。
灯光下,两个家丁的身影终于清晰。只见两个家丁僵立在那,面色苍白,脸皮凹陷几如骷髅,皮肤干枯,躯干朽烂发黑如枯木,眼睛圆睁几乎突出眼眶,直勾勾地瞪着赵晚贵两人。
赵晚贵扭头看向小奎,两人交换了一个惊疑的眼神,赵晚贵感觉自己的嗓子像是生了锈一般,他几乎一字一顿地对小奎说:“快、去、报官。”
小奎哆哆嗦嗦地点了点头,慌不择路地跑开了。
……
八百里外,定州城西,清岐山。
山头有一座小小的庙,墙壁颓圮,庙门歪斜。一块牌匾落在乱草中,隐隐约约可见上面用金粉所写的“金顶寺”三字。
昔日里,这里曾经盘踞着一头蛇妖,蛇妖在庙中独自修行却也杀伤往来行人,令得往来者闻之色变。
如今庙中却只有两人坐着,蛇妖不知去了哪里。
一人为一中年男子,道士结束,背负双剑,手持一柄拂尘,面上生有一对白眉。一人则为一妙龄少女,唇红齿白,青春动人,背有一个小包袱。
两人正坐在小庙的佛堂里,升起的篝火欢快地跳动着,青石质的佛像忽明忽暗,时而神圣慈和,时而狰狞扭曲。
少女双手抱膝,望着篝火上架着的烤肉,很响地咽了咽口水。
白眉道士脸上露出了无奈之色,温声道:“纸鸢,别急,还没烤好呢。”说着嘴里念念有词冲着火堆施了一个法诀,橙黄色火焰更添了一分明亮。
“哼,谁急了!也不知道是谁刚刚宰了这蛇妖就急吼吼地要吃肉的。”少女脸微微红了下,嘴上却碎碎念着。
道士哭笑不得地说:“纸鸢,这是为了你好啊!这蛇妖……”
不等道士说完,少女就不耐烦地打断了他“好了好了,我知道啦!又是为我好是吧!你整日里就会这句,嘴碎的像个娘们。”少女撇了撇嘴,挖苦道。
道士摇了摇头,没有理会少女。
小庙里重又安静下来,只有烤肉滋滋作响的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又过了一会,道士将烤好的肉块递给了少女,少女轻挽发丝,也不客气,接过烤肉大吃起来。道士却坐在一旁,摸出两个玉色的果子吃了起来。少女吃了两口,看看道士,见道士自顾自地咬着果子,又气鼓鼓地咬了两口手中的烤肉。
“哗啦啦”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庙外下起了小雨。道士吃过果子,斜斜地靠在门上,也许只有这个时候他才不像一个整日里沉着温和的师门长辈,他的眼神迷茫,透过雨幕眺望远方,愣楞出神。
少女抿了抿嘴唇,站起身来走到道士身旁,开口道:“师父,我们接下来去哪儿?”
道士猛地回过神来,扭头道:“住口!我没有你这样的徒弟。跟你说了多少次了,哪怕你直接叫我李琼枝都行,不许叫我师父!”
少女看着眼前面色严肃的道士,心中一阵委屈,瘪着嘴说不出话来。
似是感觉自己有些反应过激,道士心里一软,头一昏,张嘴就要说什么,想了想最终却没有开口。
少女转身,走回小庙里,留下道士对着风雨。
道士神色复杂地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