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作恶这方面，风宇苦思冥想两个时辰，最后不得不承认，自己没这个天分。

然而，这不能构成认命的理由，毕竟还涉及到他这条小命儿。

“到底该做点儿什么呢？”

眼看夜色越来越沉，风宇在凉亭之中来回踱步。

哪怕是年富力强的吴礼，经历跌宕起伏的一天，还顺道儿帮助扑灭府城的大火，此刻人都已经支撑不住，前额倚着朱漆柱子打盹儿。不时从喉咙口传出含糊的“呼噜”声，与荷塘里的蛤蟆叫倒是相映成趣。

连续推翻几个方案，抬头看天，蒙蒙月色如烟似雨，笼在不远处的山头儿上，大有几分孤寂的味道。

眼看时辰不早，虫鸣都要歇了，风宇唤上梦里流着口水的吴礼，朝自己的院子走。

戟王府三步一景，尤其是春、夏两季，树木转绿。哪怕是来自现代社会，见惯大场面的风宇都忍不住暗暗称赞。

他尤其喜欢匠心独具的大小荷塘，从高处往下俯瞰，如星辰倒置，微风拂过，折出熠熠星芒。

路过其中一处荷塘，风宇奇怪这蛙鸣怎么不同于其他地方，叫起来又紧又急？于是，多了个心思，放慢步伐。导致跟在后面正打瞌睡的吴礼，一个没注意，蒙头撞上去。惊醒之际，就看到自家主子朝他不断压下手掌，意思再明显不过，是让他不要说话。

感觉到气氛不一般，吴礼登时清醒过来，顺着风宇的视线看过去。

就见，明晃晃的月光之下，一支竖立的芦苇杆扎在水面上。周围，不时泛出细沫子似的气泡。

主仆二人的脸一同绿了。

这是哪个蠢贼在侮辱他们的智商？

顷刻间，风静了，云疏了。连带的蛙鸣好似都带着几分嘲讽意味。

芦苇杆中空，就算风宇没见识，也能猜到这东西是用来在水下换气的。近处就是凉亭，若是前半夜，兴许能被投下的影子挡住，可到了后半夜，月亮早就在天际溜了个半圆，能折光的荷塘更是显得明晃晃的。

既然发现有人夜半潜入戟王府，还是以这种方式，接下来又该怎么办？

一时之间，风宇甚至有些犯愁，连对方的面子问题都考虑进去了。

很快，他朝吴礼使了个眼色，意思是装作混不在意地，欣赏……欣赏下月色吧，顺便暗中让他调拨人手过来包拢，想看看荷塘里的人究竟要做什么？

不愧是自穿开裆裤一起长大的，风宇按照之前跟吴礼惯用的交流方式，一通挤眉弄眼儿的，吴礼很快会意。在不打草惊蛇的情况下，暗暗打手势，招来护卫若干，伏在黑暗里，随时准备行动。

至于风宇，还在考虑要怎么聊天，才不会引起对方怀疑，于是。不动声色地背过双手，瞭望远处。

“吴礼，你看，远山起雾了……那形状，像不像……没穿衣服的女子？”这个话题蠢极了，却是风宇目前唯一能够想到的。

吴礼一时口干，双颊生热。风宇暗嘲他堂堂七尺男儿，脸皮薄的跟啥似的。

“回王爷，像……像极。”吴礼低着个头，浑身燥地恨不得一头扎进荷塘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