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想起了吴芳刺激他的话。他心中又渐渐滋生了一种愤激,哦,对了,白雪也是干部的子弟!
“我们农村人和你们城里人不一样……”他本还想说,“小病根本不需住院”,但不知什么原因,他又没说。
白雪似乎生气地望了他一眼:
“我却喜欢村里的人,厚道、坦率。”
这就是她对农民的看法?是否口是心非?
“我是农村人,我的朋友几乎都是农村的,你这官二代来看我岂不掉价?”
出乎他的意料,她一点也不生气,抿嘴微笑了一下:
“你也够偏激的了!你这个人啊,就是太偏激了!”
偏激?确实偏激!在你们面前要故意偏激,灭不了你们这类人的傲气才有鬼!
“其实,我和你一样,不是你们眼中的盆花,而更像是山地里的一株小草,不是你认为的那样高贵。何况,同学间交往还一定要分个高低贵贱吗?如果那样,还是同学吗?看不出你满脑子里装的什么落后思想。”
“不是我思想有问题,而是客观现实如此。也就是说,我们不是在一个档次上。哦,不对,说的更确切就是,我们不是一个层次上的人。”
他分明看见她脸上又一丝忧伤之情,使人马上联想到她每每欢笑之后的神情。何以这样呢?这倒是个谜。人生或许就是个谜语,今天是谜面,也许明天就是谜底。
“我来看你,是因为同学一场,好心没好报。”白雪轻轻哼了一声。怒望了一下他的脸,目光在门上停住了,也许她要马上离去?
“当、当!”两声敲门。
大白天医护人员进出一般是不敲门的。两人不约而同地选择了沉默。
“当、当!”一两分钟过后,又是两下。
两人又不约而同交换了一下眼神。
“看我干嘛,要不是来看我。你不懂礼貌,还是迟钝?”
“哦,请进,请进。”杜宏难堪,脸有点烫。
门呼地被撞开了。拥进一群同学!随后即是哄笑、尖叫。
“啊,不好意思,打搅,打搅。”
“哎,申明一点,我不是主动进来的,是被迫挤进来的啊。”达速在前,最先进来,忙得抱拳解释。他这是第三次来这儿了。杜宏的招呼声被同学们的喊叫声压得几乎没人听见
“哇塞,好浪漫吆。”
“是啊,是谁出的这馊主意,来的真不是时候。”
“好神秘哇。”
“好温馨呀。”
“好羡慕呀!我忽然也想住医院了。”
“想得美,你住院也没人来看你。你以为你是谁啊。”
“大家静一静,静一静,我有重要通知!”达速双手高扬,大声说。
片刻宁静。
”我是深受诗魔的影响,最近也学写诗,今天这个特诗意的情景,给了我无穷的灵感。我想现场念一首即兴诗作,大家给评判一下,好吗?”
达速清了清嗓子,一字一板:
“吴芳校花去经商,
雪白校花在身旁。
学生得意需尽欢。
莫使班长空多月。”
“好!”欢声一片。
稍息。
“最后一句应该改成:莫使班长空对窗。”王玲玲今天也活跃了。
“不。应该是莫使风流空对窗。”是曹秀的声音。
“好啊。有诗意。”
“到底是窗户的窗,还是双人床的床啊?”不知谁阴阳怪气说。随后又是哄笑。
杜宏窘得无可奈何。手足无措。
“你们疯了吗?这是医院,医院。肃静,肃静!”白雪竭力制止,脸红扑扑的。
哄笑声中,前面的学生被后面的学生挤拥,一下把白雪和杜宏压在床上。
“干什么,你们!”不知何时,一个白大褂出现在门外,怒目圆睁。众人收敛,笑停。
“什么娃们啦,还以为这是娱乐场所吗,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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