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邯眼睁睁看着村民在自己脚边气绝身亡,随后不耐烦地一脚踹开对方的脑袋,拍拍裤腿,瞄向瘫软在地的苗子墨,一捋发茬,走上前,蹲下:“怎么?想当贞洁烈女?”
苗子墨气息不定地冷哼,咯咯笑了两声,布满血迹的脸上怆然悲恸。
全邯像是从她眼底看到了什么异样,低头笑出声,又抬起眼帘:“这么一看,你倒是和之前一个表现乖巧的小男孩长得十分相似。”
苗子墨原本已经累到极致的身体猛然一震:“你,你说……谁?”
全邯凑近苗子墨的脸,在她脸上吐气:“我说,一个已经被我们活活折磨死的小男孩,和你,十分相像。”
“死……死了?”苗子墨翕动着沉重的眼睑,瞳孔的墨色似乎已经开始崩溃涣散,蓦然哭嚎起来,“我的孩子,我的孩子……”
全邯抬手掏掏耳蜗,站起身:“所以说,当初为什么要做警察这一行?你不做警察不就不会被人盯上了吗?你的孩子也就不会死,说到底,是你们自己造孽。”
“畜生,畜生!!”
安鸣同样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震动到,他拼尽仅有的力气支撑着身体,目呲欲裂地朝全邯怒吼。
在场的人似乎十分得意,不仅没有为此不耐烦,反而咯咯大声笑了起来。
江客一瞬间脑子有些恍惚,眼前骤然一阵发黑,一个四字词语溢出脑海人间地狱。
人间地狱,恐怕也不过如此了。
眼前这些人长了一副人的模样,做的事却像是神话故事里的魑魅魍魉,无数张人脸在她眼前逐渐扭曲,再难分辨清晰的五官。
江客脚下一浮,阖了阖眼,试图让自己镇定下来,但口被捂着,艰难的喘息过后,又是一声砰的枪响,她猛地撑大眸子。
数米外的墙角下,只见苗子墨右手握枪,垂落在身侧,眼睑低垂,却没合上,鲜血顺着太阳穴直流,定晴一看,脑袋多出一个骇人的窟窿。
江客倒抽一口凉气。
那把枪,很显然,是苗子墨自己的。
她记起以前苗子墨告诉过她,她会把最后一颗子弹留给自己。
从苗子墨饱受折磨的遗体来判断,她做出这一决定前,应是费了很大周折的。
安鸣在一旁苦笑,那笑声更像是在低泣。
疲惫的身体已经导致他无法自如行动,不能做出和苗子墨同样的行为,只能被动承受折磨。
一角的阿荇得意地瞄他一眼:“早就提醒过你们,不要在我们眼前玩花样,就是不听,现在满意了?话说回来,从你第一次见到我开始,就对我格外关注,你在在意什么?”
安鸣从鼻息间重重地冷哼一声,没应声。
阿荇笑:“总拿别人当孩子看,就是你们最大的失误。把我当成阿荇,那是不可能的。”
说着,她想再次去拿手边的枪,却在这时,被全逸然按住:“阿荇,小孩子不要总是碰这些杀伤性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