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42章 情动(1 / 2)阿生传奇首页

夜很深了,月亮从棚子门口偏了过去,光照不进来了。棚子里暗了下来,只有灶膛里的余烬还在发光,暗红色的,忽明忽暗,像在呼吸。阿生靠着墙,三姨太靠在他肩上,两个人的影子融在黑暗里,分不清谁是谁。

阿生没有睡。三姨太的呼吸很轻,一下一下地拂在他脖子上,痒痒的。她的头发蹭着他的下巴,带着皂角的清香和海风的味道。他不敢动,怕吵醒她。但她没有睡着。她的手指在他的手心里轻轻划着,没有写字,只是划着,一下一下的,像是在试探什么。他的心跳快了。

“棠儿。”

“嗯。”她的声音很轻,带着鼻音,像是刚醒,又像是从来没睡。

“您睡不着?”

“不想睡。”三姨太从他肩上抬起头,在黑暗中看着他的方向。她其实看不清他,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肩膀很宽,脖子很直。她伸出手,顺着他的肩膀往上摸,摸到他的脖子,摸到他的下巴。他的下巴上有胡茬,硬硬的,扎手。

“阿生,你长胡子了。”

“嗯。该刮了。没有刀。”阿生的喉咙上下滚动了一下。三姨太的手指停在那里,感受着那个跳动。

“你别动。”三姨太的声音很轻。

阿生不动了。三姨太的手指在他脸上慢慢地摸着,从下巴摸到颧骨,从颧骨摸到眉骨,从眉骨摸到额头。她的手指很凉,很轻,像一片羽毛在脸上拂过。阿生闭着眼睛,任她摸着。她的手从他额头滑到太阳穴,从太阳穴滑到耳廓,从耳廓滑到耳垂。他的耳垂很厚,她捏了捏,他在黑暗中睁开了眼睛。

“棠儿。”

“嗯。”

“您在干什么?”

“在看你。看不见,用手看。”她的声音很平静。阿生的心跳得很快,快得像要从胸口蹦出来。她的手还在他脸上,他没有躲,她也没有停。她的手从他耳垂滑到下颌,从下颌滑到嘴角,指腹在他嘴唇上停了一下——嘴唇是温的,有点干。她又摸了摸,像是在确认这两天他有没有喝水。

“你喝水了没有?”

“喝了。灵儿煮的汤,喝了两碗。”

三姨太没有说话,她的手指从他嘴唇上移开,却不小心碰到了他的牙齿。阿生轻轻含住了她的手指,不是故意的,是本能。三姨太的手指在他嘴里停了一下,凉的,像一根冰棍。阿生含了一会儿,松开了。三姨太抽回手,把手藏到身后,心跳得很快,黑暗中她的脸红得像火烧。她知道他看不见,但她还是把脸别了过去。

“棠儿。”阿生叫了一声。

“嗯。”

“我……”

“你别说话。”三姨太打断他,她的声音有些发抖。阿生不说了。两个人在黑暗中坐着,谁也不说话,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一个粗,一个细,粗的在努力克制,细的在微微颤抖。

灶膛里的余烬暗了一下,又亮了一下,像一只眼睛在眨。三姨太伸出手,在黑暗中摸索着握住了阿生的手,十指相扣。

“阿生,你明天还要出海。”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