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着夫妻二人两地分居也要让妻子看护着这座庄子,李世民如何能不知庄子的价值!
顺着父皇的意思,李世民故作无知,皱眉思索伸出只手岔开五指,“五十万贯。”
李渊下颌上挑,眼皮耷拉着瞥了李世民一眼,嗤笑道;“建庄子用掉的水泥砂石,折成钱财也不止十万贯,连带人工辅料。哼!没三十万贯能建出敢比坚城的庄子。”
说着话手拍着坚实牢固的外墙垛口。
“坚城在外,内有重重机关,明卡暗哨,只存了五十万贯财货,呵!高明可不是奢靡铺张胡花钱的孩子。”
李世民陪着笑,虚心求教,“父皇说得对,您说说这庄子里存的财货有多少呢?”
“哈哈哈!”李渊朗笑道;“商贾眼里也就值个五六百万贯。
居心叵测者足可做为动摇国本,改天换日的基础。
于我李唐皇家,则是造福四民,国运昌隆的根基。
千万贯,万万贯都不换。”
李渊说的不错,一座座堆满了烈酒、精工制造的新式军械仓库,以及生产技术,早已不能以物论值。
农庄的出现,烈酒,新式炼钢锻造技术,远超时代的发明创造,聚敛了惊人的财富,而这些属于皇家内府所有远超国库库存的财富,正是李世民傲视四邻,强力推动国内改革的底气所在。
一想缔造农庄的儿子,与荣有焉,李世民忍不住咧嘴笑的开怀。
再一想长安城里趴在朝堂上,搞风搞雨的儿子,李世民嘴角的笑流出苦涩味。
李渊当先顺着梯子登上庄子东南角的角楼,上了层楼,视野愈发开阔。
目光所及,田陌纵横相连,青山绿水,稻田果林,关中山水竟然有着江南水乡的韵致。
“朕有生之年能看到大唐万里疆域,皆如此处般富庶安宁,则此生无憾矣!”
东风无遮无拦迎面吹来,白发聊发少年狂,李渊意态恣狂,高举双臂,仿佛在拥抱万里如画江山。
历史上应该风烛残年,不久人世的太祖皇帝李渊,有了带着一缕后世魂魄的孙子李承乾着意照顾,年近七旬,腰不弯,眼不花,鹤发童颜精神矍铄。
“父皇,此处风急,您……”
李渊回身目含笑意,打断了李世民的话。
“老父年不过七旬,没餐尚能食饭两碗,烈酒一斤,些许微风,无妨,无妨!
倒是二郎你,目光散乱,心思不宁,难道是一点小风小雨都受不了喽?”
语带双关,一语直接点明李世民今日来意。
过门的锣鼓父皇给敲响,李世民顺势便换到正事的话题,挑台门帘,登台开戏,紧着心里的疑惑向熟悉政务的父皇讨教。
“父皇,自武德始,为回报扶保李唐夺取天下的功臣良将,分封高官厚爵。
历时近二十年,大唐有爵位者日隆,其中尚有一定数量加了世袭开国尊号。
如今,这些为李唐立下赫赫功绩的功臣却成了阻碍皇朝进去的毒瘤。
无论出身寒门还是军伍,一朝富贵,便开始结党营私,侵占有大量土地,任用私人,豢养私奴。
更加不能让人忍受的是,享乐之余还向千年老世家门阀靠拢。
为争抢迎娶五姓七望庶女都愿付出三五万贯资财,想要靠着一个嫁过来的世阀女,图一个血脉相连,守望相顾。
世阀的影响力日益上升,隐隐有前隋大一统前,南北朝数国,士族巨阀把控朝政的趋势。”
李渊长长的白眉也皱了起来,显然,带领大世家门阀李家,凭借关陇大门阀支持夺得大隋江山的他,深切明了高门大阀过于强大对李唐帝国稳定的危害。
自大秦灭六国一统中原,皇朝不过三百年,大门阀传承却多有千年。千年时光,父父子子,血脉相连,一个叩拜同一个祖宗的家族,便是一个根系深广的参天巨树。遮天蔽日的树冠庇萌着万千族人,扎根各行各业的族人又回报巨树充足的养分。如此往复,王朝更迭,家族巍巍然挺立。
这是一个重视家族忠诚家族远远超过国家的时代,李唐成于此,也受制于此。
千年世风,非人力一时可变!
“此事非今时方显,今日二郎何故为此忧心?”
一瞬间,李渊敏锐的把握住李世民来意中的重点。
自袖笼抽出数日来监国的儿子传递来的条陈,双手恭送。
李渊一目十行,快速翻阅着手里的条陈,左眼的眉梢习惯性不住的下意识挑动。
熟悉父皇习惯的李世民,清楚随意翻看条陈的父皇,其实已经沉浸手里条陈内容,而且还心生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