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一日赵掌柜问的那件事,林砚答得很清楚。
这批按十二色配好的整盒走,不拆了重配;真有单色用得特别快的客人,可以留下需要,再看是否另备补色。赵掌柜听完便在自己的纸上划清,没把“或许以后能找”讲成已经答应。
第二天上午,偏偏真有一盒彩笔出了颜色不齐的问题。
来的是前几日买水彩笔的那位妇人,女儿也跟着,怀里抱着新画的一张纸。两人进门没有大声嚷,只将盒子放到案上,请阿绣看看。
十二支,数目没少。
却有两支蓝色,原先该放紫色的那一格,也挤了一支蓝的。
小姑娘前几日爱画绿叶和红花,今日想给母亲添一串紫色小花,才发现这一处。她怕是自己拿混,母亲帮着找过,家里并没有第二盒彩笔,这才一起拿来问。
阿绣拿过留店的同款样品,对着颜色看了一遍。
林砚当时正在后面清点待转入的散货,前铺由她照看。她没有让这对母女一直站着等,先依林砚说过的小额换货办法核清,再取出一盒新的同款水彩笔。
“这一盒给您换好。咱们现在把颜色都对一遍。”
妇人原以为至少要等掌柜回来,听见这句,脸上的拘谨松了一些。
阿绣按样品的顺序把十二色摊清,小姑娘站在旁边,最先盯住紫色,等这一支也在纸边试过,眼睛立刻亮起来。
“这回有了。”
“有了。”阿绣笑道。
那张小画上的叶子大大小小,有一片已经画到花瓶外。小姑娘把纸往前推一点,问自己能不能就在这里补完。
阿绣给她腾出干净的一角,她便拿着新换的笔,很认真地画了几个小点,慢慢连成一串。
妇人在旁看着,原先准备的几句担心都没再用上,只问这回既然有几支已经试过,要不要另算。
“换的是原先那盒没配齐的,不另收钱。”
小姑娘补完那串紫色小花,捧起来给母亲看,原先有点委屈的脸终于笑开。她悄悄将旁边那张试色纸往自己这边移了一点,小声问能否带走。
阿绣说能,她便像收自己的画一样,也将那张纸叠好。妇人看见,笑着说今日倒多得了一张宝贝,小姑娘不反驳,只把两张都抱稳。
阿绣将旧盒单独放开,记明取回一盒、换出一盒,没有把退回来的塞回新货中等下个客人拿走。
林砚过来时,正好听见她讲最后一句。
他先看记录,再看旧盒,又向妇人说了声抱歉,告诉她并不是孩子自己弄丢。妇人听见,回头拍拍女儿的肩,小姑娘这才彻底放心,抱着画笑起来。
韩掌柜一直站在旁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