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三张询货纸终于有了能够落定的数。
韩掌柜先到,照着自己熟悉的顾客改过两处,再没有往里面添一堆只听说可能好卖的东西。他要三百盒彩铅、二百只订书机、四百只透明袋,品类少,去处却想得清楚。
沈明珠随后来,将自己的那张放到旁边。
她的五百盒彩铅、三百盒水彩笔之外,还有六百本便签、三百只订书机、六百卷胶带,以及一千包另外补用的钉。原配在机器里的那一包仍随机器走,不混进这一千包里。
赵掌柜要得轻巧些,彩铅、水彩笔各二百盒,便签、胶带和透明袋各四百。
周先生把三份按买家分开,待林砚与他们把批价谈清,再一项项算下去。
彩铅批量每盒二十四文,水彩笔十六文,订书机十六文;便签、胶带与透明袋按三文,补钉小包仍两文。
价比零拿低,条件也写在前头:按确定款式、数量与批次走,不能临到取货又拆成零色挑拣。若要额外改内容,便重新核,不含在这次说好的数里。
沈明珠先拿彩铅那一项问,自己数量多,能否再少些。
林砚没有假装做生意的人都不该还价,只将此次能做的条件重新核过,告诉她这一批先按二十四文,不能口头答了更低,回头却在包装与型号上另找补。
“若后面某一种长期稳稳地拿,我们再谈那一项。眼下这批,我给三家一样的办法。”
沈明珠看着他,随后低头算自己的运费与柜上分配。她不是听见掌柜说一句不能便全信,也不是非要压掉最后一文才肯做,算过仍有做的空间,便把那一项圈定。
韩掌柜看见,反倒省了心。他起初还怕自己拿得少些,拿到的型号便也会被悄悄换成次一等,眼下三份明细摆在一起,可以直接对。
林砚把样盒往中间移了移,让谁想再核都看得见。
三人都看明白。
韩掌柜那份一万一千六百文,沈明珠两万七千二百文,赵掌柜同样一万一千六百文。
合在一起,五万零四百文。
数字写到纸尾,案边忽然静了一瞬。
这一次没有一件昂贵大器物,也没有谁整车买断小镜子。彩笔、纸袋、钉子这样几种不起眼的东西,因不同买家的需要凑在一起,竟也成了一笔足够让人坐直些的大生意。
赵掌柜先看自己的那张,又看了眼沈明珠的,忍不住笑道:“你这回又拿得多。”
“我给几处柜上分,你送的路线也不一样。”
沈明珠答得从容,没有拿数量当作压谁一头的理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