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引:
大乾安乐五年四月,赵烈大败后还于洛阳。
一时间,文武互相推诿责任,朝堂混乱。
……
四月二十二,黑风寨,聚义厅。
申万金又被了上来。
当他被两个寨兵架上来时,两条腿像筛糠,进厅就跪了。
头、头领……粮的事,不是谈得好好的吗……
不好,朱棣斜坐在主位上,摩挲着扳指,谈太久了。
申万金一愣:头领不是让小的慢慢谈……
现在,朱棣淡淡道,本王不想慢了。
本王。
申万金耳朵里嗡的一声。
他抬起头,这才看清,大厅两侧站着的人,个个甲叶鲜明,厅角那面旗,不知什么时候换了,黑底红字,一个斗大的。
你、你是……
本王朱棣。朱棣俯视着他,那眼神像在看一只猎物。
申万金的喉咙里咯咯响了两声,一屁股坐倒在地上。
申东家,本王欲取蓟县。
朱棣的声音还是平平淡淡的,蓟县城里,你的管家,听你话么?
申万金一怔,然后猛地抬头,脸上的肉抽搐了一下。
他听懂了。
头领……王爷!
他往前爬了半步,那是杀头的买卖!小的上有老下有小……
事成,朱棣打断他,你的商路、你的铺子,还有你全家的命,本王保。
他的身子微微前倾,声音变的低沉:
事不成,你要知道,孙黑虎的口供上,第一个名字,就是你。
申万金瘫在地上,胸口起伏了半天。
……我写!
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随即又急急补道,我那管家申福,跟了我三十年,我让他开哪个门,他一个字都不会多问!
……
四月二十四,夜,子时。
蓟县北水门。
申福蹲在闸门边的阴影里,手里攥着那封信,攥得纸都潮了。
信是东家的亲笔,字迹、语气、连这个三十年没人叫过的称呼都对。
信上只有一件事:今夜子时,开水门,门外是自己人。
自己人三个字上,多了一个墨点。
那是他和东家约了多少年的暗记,墨点落在哪个字上,哪件事就是掉脑袋也要办的。
福伯……
旁边的家仆声音发颤,真开啊?这可是……
闭嘴!申福瞪他一眼,压着嗓子,东家的命,比啥都重要。
他咬着牙,把手搭上了绞盘。
铁索吱呀一声轻响,闸门一寸一寸升起。
门外黑影无声地涌进来,为首一个瘦削汉子,脚步落地像猫,正是金忠。
带路。金忠吐出两个字。
申福腿一软,差点跪下,被金忠一把托住胳膊…
……
夺门楼只用了一盏茶。
守北门的三十几个县兵,一半在睡觉,一半在赌钱,金忠的人摸上去的时候,骰子还在碗里转。
县衙里那点留守的兵,象征性地放了两箭,就作鸟兽散了。
天亮的时候,蓟县城头换了旗。
……
四月二十五,县衙前空场,人山人海。
台子上跪着孙黑虎。
这些日子他想通了,他这条命能不能活,全看今天这一跪。
孙黑虎把招安宴的局、死士的来历、一字一句全都说了。
台下不知是谁,先哭出了声,哭声像潮水一样漫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