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引:
大乾名将李十方曾言:
攻城为最下法,不得已方为之。
……
第二天,辰时。
郑魁终于亲眼看到了黑风寨。
看清之后,他整整一炷香没说话。
壕沟、新墙、箭楼、瓮城、吊桥……一样不缺。
晨光里,墙头上人影走动,井然有序。
都头?
副将小声问道。
郑魁回过神,脸上有点挂不住,嗓门反而更大了:
修得再好,也不过是三五百土匪!”
“传令:县兵上前填壕,府军弓手压住墙头,今天日落之前,本都头要在寨墙上喝酒!
第一天的仗,从辰时末一直打到申时。
八百县兵分成四波,扛着土袋木筏往壕沟里填。
墙头的箭下来了。
金忠带着一百五十个弓手,分布在七座箭楼,哪处填壕的人最密,哪处的土袋堆到了壕沿,箭就往哪处去。
这些弓手在金忠亲手调教下,已颇具准头。
县兵填到午后,壕沟是垫出了三条通道,但沟沿的尸体也堆了五六十具,他们不肯再上了。
郑魁的亲兵队提着刀在后面督阵,砍了两个回头想跑的,才把第四波赶上去。
申时,三条填平的通道上终于架起了长梯,府军开始登墙。
这时,墙头上的滚木礌石纷纷砸下来,第一批爬梯的兵士们惨叫着摔了下来。
但府军到底还是要强很多,他们有序把伤兵救回后,第二波、第三波接着上。
东边一段墙头被撕开了口子,十几个府军精锐翻过垛口,和黑风寨寨兵们厮杀在一起,眼看就要冲开一个口子。
“兄弟们跟我上,把他们打下去!”随着一声大喝,一个身影向口子扑了过来。
正是之前经常带头闹事的冯七,他是红巾匪降过来的,嗓音沙哑。
冯七身后跟着十来个人,他们用门板顶着箭冲到缺口那里,一番乱战把府兵们压了下去。
口子堵住了,冯七却倒下了,一杆长枪从他腹下透进去,把他钉在了墙砖上。
申时末,天已经开始黑了,郑魁鸣金收兵。
“报告,总计折了一百八十七人,重伤八十四轻伤三百零九。”
统计完伤亡后,幕僚看着郑魁暴怒的脸,小心翼翼地报告道。
“岂有此理!”
郑魁闻言更加暴怒,他摔了一只酒杯:五百个土匪,一天啃掉我两百人?
副将低声道:都头,那墙头守卒的刀法不像土匪,倒像是…
像什么?郑魁没好气地问道。
像边军。
“不可能!”郑魁的冷笑起来,边军会在土匪窝里?明日换打法!
第二天一大早,郑魁就点好了剩余一千五百多人,包括那三百多轻伤的。
今天果然换了打法。
他把兵士们分成十拨,分批次进攻,每一拨都大张旗鼓,却并不猛进。
第一拨稍做进攻,吸引一轮城头守军的火力,就退下换第二拨,如此这般,循环往复。
城头,张玉的眉头渐渐皱起。
“叫队长们过来。”终于,在连续被这样骚扰式的进攻了七波之后,张玉叫来了守城的小队长们。
“一队到三队,交替着守,对面不接近到吊桥之下不用放箭。其余三队养好精神,准备应对晚上对面的总攻!”
“对面是想把我们的箭矢,精力耗尽,晚上好一波拿下。”
酉时,天已经完全黑了,黑风寨城头守军的箭,越来越稀少。
“累了吧,没箭了吧,哈哈!”
郑魁仰头大笑,挥手下令道:“全军压上,总攻!”
一时间官军鼓声大作,士兵们士气振奋,十拨队伍合成一拨,开始了总攻。
墙头守军依然稀稀拉拉,箭依然没有几支。
就在官军们拥到吊桥下,搭好梯子,挤作一团准备登上去时。
墙头火把亮起,同时休息好的守军们,随着密集的锣鼓出现在墙头。
随之而来的,是泼下来的箭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