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引:
官商勾结,黑白通吃,在大乾是再寻常不过的事。
……
幽州府,通判衙门。
王通判把申万金的信在烛上烧了,看着最后一点纸角蜷成灰,才开口:
刘彪,区区一个山匪,也配让申东家出重金买他的命?
下首站着个魁梧军官,一身簇新的皮甲,甲叶子擦得锃亮。
他叫郑魁,幽州厢军都头,王通判正妻的亲侄子。
舅父,那申老儿不是买刘彪的命。
郑魁咧嘴一笑,是买那寨子里的钱粮马匹,申老儿精得很,这买卖他不亏。
你倒算得快。
王通判笑了,他从袖中抽出一道文书,府兵一千,蓟县县兵八百,归你统领,我只问一句:年前能不能了?
郑魁单膝跪地,双手接过文书,声音洪亮:
回舅父,一千八打五百,又是官军剿匪,名正言顺!腊月之前,侄儿把刘彪的脑袋腌在盐罐里,给您送来下酒。
王通判笑的更深了,挥手示意让他去。
郑魁退到门口,突然又被叫住。
等等。
王通判眯着眼,申万金信里说,那刘彪上个月刚吃了红巾匪一千多人,你……
舅父放心!
郑魁拍拍胸甲,红巾匪是什么东西?一群拿锄头的泥腿子罢了!侄儿手下这一千厢军,可是见过大阵仗的。
……
黑风寨,议事厅。
一千八正规官军。
金忠把核实的数目报出来,幽州遣府兵一千至蓟县,再搭配上县兵八百,三天内就要打过来。
我们的粮有多少?朱棣面不改色,抬眼看向夏原吉。
寨中原存粮八百石,再加上新买的四百石,守到来年二月没问题。夏原吉不假思索。
“营建的进度怎么样了?”朱棣转头看向宋礼。
“禀王爷,已经完成了一大半。”宋礼摊开他面前的图纸,“只差最后的三十丈壕沟了。”
得加点速度了。朱棣敲着桌子,“要想守住,就得靠这些工事。”
“最快,还得五天时间。”宋礼掐着手指算了算,给出了结论。
官军辎重多走得慢,金忠站起身来,那个郑魁昨天刚到蓟县,准备个两天,再加上路上走个四五天,加起来至少得个六七天。”
那就好。朱棣点点头。
这种大事是瞒不住的。
当天夜里,官军快要来了的消息,在营房里就炸了窝。
第三排营房,好几十个人挤在火墙边上窃窃私语,声音压得再低,也压不住那股慌乱。
一千八,官军一千八!
慌什么,寨主连红巾匪王都……
红巾匪差远了,那可是正规官军!
这时,黑暗中,一个沙哑的声音把所有声音都压了下去:
你们想没想过:官兵进了寨,咱们这些人,是什么下场?
营房里安静了。
按大乾律,官军剿匪拿获的降匪,难逃一个字。
要不我们跑吧?
沙哑声音冷笑,跑哪去?官府拿住你,你还是匪!就算你跑到了天边,匪籍也跟着你到天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