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50章 客人(2 / 2)我的同居人是S级异能者首页

「陆仁。」她忽然开口。

「嗯?」

「这票,你别收着。」她说,「收着,就说明你接了。你要是不想接,现在还能退。」

「退给谁?」陆仁说,「送信的人早没影了。」

「那就把它烧了。」肖叶说,「烧了,就当没收到过。」

陆仁看着她,看着她难得认真的表情,沉默了一会儿,说:「肖叶,你以前,是不是也收到过这样的票?」

肖叶的手指,顿住了。

客厅里安静了很久。久到陆仁以为她不会回答了,她才开口,声音很轻:「收到过。十六岁那年,有人给我寄过一张一样的票。我那时候不懂事,以为是恶作剧,随手就丢了。」

「后来呢?」

「后来我才知道,」肖叶说,「那张票,是沈舟寄的。他寄给我,是想让我去石门县,去看那扇门。我丢了票,就没去。再后来,他就死了。」

她的声音很平,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但陆仁注意到,她握着票边的手指,一直没有松开。

「那这张,」陆仁说,「你想让我去吗?」

肖叶抬起头,看着他。她看了很久,然后说:「你去不去,你自己定。但你要是去——」她顿了顿,「我陪你去。」

陆仁心里,忽然像是有什么东西,被轻轻拨了一下。

傍晚,先生连夜来了。他没有进院,只站在院门口,看了一眼陆仁手里的票,然后说:「跟我来。」

陆仁跟着他,走到听雨轩。先生把他带进书房,关上门,点了一盏灯。灯光下,先生的脸,比白天老了许多。

「那张票,」先生开口,「你收到了?」

「收到了。」陆仁说,「您知道是谁送的?」

「不知道。」先生说,「但我大概猜得到,是谁的意思。」

「谁?」

先生没有直接回答。他从书桌抽屉里,取出一个信封,递给陆仁:「你看看这个。」

陆仁打开。里面也是一张票。一样的绿皮火车硬板票,一样的日期——1996年4月13日,一样从石门县到省城。

「这张,是三十年前,沈舟收到的。」先生说,「那时候,也有人给他寄了一张这样的票。他收到之后,坐了那趟车,去了石门县。然后,他见到了那扇门。」

陆仁捏着那张票,心跳得厉害:「那这票,到底是谁寄的?」

「我不知道。」先生说,「沈舟生前也没说过。但他死前,跟我说过一句话——他说,门不是钥匙打开的,门是等钥匙来的。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手里就握着那张票。」

他顿了顿,看着陆仁:「三十年后的今天,这张票,又出现了。它没寄给肖叶,没寄给我,偏偏寄给了你——你说,这是巧合,还是别的什么?」

陆仁攥着那两张票,手心全是汗。他忽然觉得,这两张薄薄的纸片,比任何刀剑都要沉。

「先生,」他问,「那您觉得,我该不该去?」

先生看着他,看了很久。最后,他说:「该不该去,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一件事——沈舟当年去了,他守了那扇门三十年。你爷爷辈的人,怕的是门后有人。」

「门后有人?」

「沈舟的原话。」先生说,「他说,门后有人。但他没说,门后是谁。」

书房里安静下来。灯芯地爆了一下,火苗跳了跳。陆仁看着手里那两张票,忽然觉得,那扇他看了很多次的青灰色巨门,好像隔着夜色,也在看他。

「先生,」他忽然问,「那您见过门后的人吗?」

先生没有回答。

他只是伸出手,把那两张票,从陆仁手里接过去,慢慢地,一张一张,叠好,放回信封里。

「该让你知道的时候,你会知道的。」先生说,「现在,你先把身体养好。你连线都动不了,见了门后的人,你打算用猪蹄砸他吗?」

陆仁:「……」

他走出书房的时候,夜风一吹,才发觉自己后背全湿了。他站在听雨轩的院子里,抬头看了一眼夜空。月亮很圆,很亮。

他忽然想起肖叶说过的话——「你要是去,我陪你去。」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虎口的金纹,在月光下,又亮了一点点。

回院的路上,手机响了。是林可。

「陆仁,我查了点东西,跟你说一声。」林可的声音带着疲惫,「你让我查的那趟车——1996年4月13日,石门县到省城——我查了当时所有的记录。」

「查到了什么?」

「什么都没查到。」林可说,「当天的乘客名单、行李记录、列车日志,全都没有。不是丢了,是被人清理过。清理得很干净,像从来没存在过。」

「……清理过?」

「对。」林可顿了顿,「我干这一行这么久,第一次见有列车的全部记录被人抹得这么干净。我顺着线索往下摸,摸到一个地方,就断了——那个地方,我进不去。」

「什么地方?」

「一个机构。」林可说,「档案室门口挂的牌子,叫特殊事务档案室。我听老前辈提过这个名儿——早年间管暗世界档案的。后来听说撤了,没想到,还在。」

陆仁握着电话,站在路灯下,沉默了好一会儿:「林可,那趟车,你查不到记录,说明它有问题。有问题,就说明——沈舟前辈当年坐的那趟车,不简单。」

「你这不是废话吗。」林可说,「明摆着不简单。我劝你一句,陆仁——那趟车的事,能别碰,就别碰。你现在身子骨虚,连只鸡都追不上,别到时候让人家抬回来。」

「……你怎么知道我连鸡都追不上?」

「全暗市都知道了。」林可说,「听说你为了救人,把元核掏空了,现在得靠猪蹄续命。你这名号,传得比你想的快。」

陆仁:「……」

「行了,猪蹄少年,早点睡。」林可打了个哈欠,「有线索我再找你。对了——老周让我给你带句话。」

「什么话?」

「他说:票接了就接了,别怕。沈舟当年一个人去的,你比他有福气——你不是一个人。」

陆仁握着手机,站在路灯下,站了很久。

他抬头,看了一眼十七号院亮着灯的窗户。

「嗯。」他说,「我不是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