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50章 客人(1 / 2)我的同居人是S级异能者首页

养元第八天,十七号院来了一位客人。

那天是下午,陆仁刚在阳台上晒完太阳,正准备回屋补觉,楼下传来一阵喊声:「陆先生——陆先生在家吗——」

他探出头一看,院门口站着一个穿灰布褂子的中年人,手里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牛皮纸信封,正仰着头往上喊。他喊得中气十足,像个走街串巷卖货的货郎。

「你是?」

「送信的!」中年人咧嘴一笑,「有人托我,把一样东西捎给十七号院的陆先生。您是陆先生不?」

「我是。谁托你送的?」

「不知道。」中年人摇头,「那人戴着个口罩,说让送到十七号院门口,东西送到了,我就走。您收好,我这就回去了。」

他说着,把信封往陆仁手里一塞,转身就走,走得那叫一个干脆利落。

「哎,你等等——」陆仁喊他,「你总得说说,那人长什么样吧?」

中年人头也不回:「穿黑衣服,戴黑口罩,就露俩眼睛。不过——」他顿了一下,补了一句,「那人手上的茧子,比我这老茧还厚。一看就是个干粗活的。我寻思,这年头送个信还要亲自动手的,估计不是一般人。」

说完,他脚底抹油,一溜烟就没影了。

陆仁站在门口,看着手里那个牛皮纸信封,心里忽然涌起一种不太妙的感觉。他把信封翻过来调过去看了两遍——没有落款,没有邮票,只写了陆先生亲启五个字,字迹工整得像是印上去的。

他犹豫了一下,拆开了信封。

里面只有一张票。

一张绿皮火车的车票,旧式的硬板票,纸已经泛黄发脆,边角卷着。票面上印着出发地和目的地,时间是三十年前——一九九六年,四月十三日。

陆仁捏着那张票,站在原地,手心里忽然出了一层汗。

他记得这张票。

电视柜上那个铁盒里,沈舟的笔记本下面,压着的那张车票,和这张一模一样。他上次翻铁盒的时候见过——1996年4月13日,同样的日期,同样的车次。只是铁盒里那张,票面被折过两道,像是被人贴身带了很多年。

他攥着票,正要回屋,忽然听见楼下传来一阵的声响。他探头一看,老周正蹲在修鞋摊前,手里的锤子没砸在鞋上,砸在了自己手指头上。他没喊疼,反而愣愣地盯着地面,过了好一会儿,才把锤子放下。

「周叔?」陆仁喊了一声,「您没事吧?」

老周抬起头。他脸上还是那副笑呵呵的模样,但陆仁总觉得,他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变了——像一潭水,被人扔了块石头,波纹一层一层地荡开,却不肯沉下去。

「没事没事。」老周摆摆手,「年纪大了,手滑。」

他顿了顿,忽然问:「陆小子,刚才那人,给你送的什么?」

「……一封信。」

「什么信?」

「就一封信。」陆仁没敢说实话,「我也不知道谁寄的,没落款。」

老周了一声,低下头,接着修鞋。但他修了两下,又停下来,抬起头,看着陆仁,看了好一会儿,才慢慢说:

「陆小子,叔问你一句话——你老实说,那信里,是不是有一张车票?」

陆仁的心,猛地一沉。

「……您怎么知道?」

老周没有回答。他低着头,看着手里那双鞋,沉默了很久。久到陆仁以为他不会再说话了,他才开口,声音哑哑的:

「没什么。就是……」他顿了顿,「我梦见过的。前几天夜里,我梦见有人送信来,信里夹着一张票。我醒了,还寻思,是年纪大了,记岔了。」

「周叔,」陆仁蹲下来,看着他的眼睛,「您是不是见过这样的票?」

老周手里的针线,停了。

「见过。」他说,声音很轻,「很多年前。有人寄给沈舟的,就是这样的票。」他抬起头,看着陆仁,那双平时总是笑呵呵的眼睛里,忽然有了陆仁看不懂的东西:「陆小子,叔跟你说句实在话——这票,你接下了,就放不下了。你要是不想接,现在还来得及。」

「来得及什么?」

「来得及,把它烧了。」

陆仁看着他,忽然问:「周叔,当年沈舟前辈,是接了,还是烧了?」

老周没有回答。

他只是低下头,重新拿起针线,一针一针,补那双鞋。补了一会儿,他才说:「他接了。」

陆仁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被轻轻敲了一下。

他拿着那张票,快步走回屋。肖叶正靠在沙发上养神,听见他进门,睁开眼:「怎么了?脸色这么白。」

「你看这个。」陆仁把车票递给她。

肖叶接过来,看了一眼。她的表情没有变,但陆仁注意到,她捏着票边的手指,用了力——指节都泛白了。

「这张票,」她慢慢说,「你从哪儿弄来的?」

「楼下一个人送来的。」陆仁说,「没落款,没说明,就一张票。送信的人说,托他送信的是个戴口罩的,手上茧子很厚。」

肖叶沉默了一会儿:「这票,和铁盒里那张,是一趟车的。」

「你也看出来了。」

「我见过。」肖叶说,「铁盒里那张,我翻过。1996年4月13日,从石门县到省城的车。你查过这趟车没有?」

「查过。」陆仁说,「1996年4月13日那天,这趟车正常发车,正常到站,没什么特别的。但我总觉得——沈舟前辈把一张三十年前的车票,贴身带了一辈子,还压在笔记本底下,这票对他一定很重要。」

他说着,走到电视柜前,把铁盒拿出来,打开。沈舟的笔记本下面,果然压着那张旧票。他把两张票并排放在桌上,仔仔细细地比。

「你看。」他指着票面,「铁盒里这张,票号和这张不一样——不是同一张票。但车次一样,日期一样,出发站和到达站也一样。也就是说,这两张票,是同一趟车的。」

「同一天,同一趟车,两张票。」肖叶说,「一张在沈舟手里,一张被人寄给你。」

「对。」陆仁说,「如果寄票的人,就是想让我坐这趟车——那我坐的,就是沈舟前辈三十年前坐过的那一趟。」

他顿了顿,又说:「1996年4月13日那趟车,是不是就是沈舟前辈第一次去石门县,见到那扇门的日子?」

肖叶没有说话。但她看着那两张票的眼神,说明了一切。

「你觉得,这张票是冲你来的?」

「不是冲我。」陆仁说,「是冲这扇门。你想,沈舟前辈是守门人,他带着这张票,压着那个秘密过了三十年。现在,有人把这趟车的票,寄给了我——就像在告诉我,沈舟前辈当年没走完的那条路,轮到我了。」

肖叶没有说话。她低着头,看着手里那张泛黄的票,看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