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习课的喧闹像被捅开的马蜂窝,后排男生的笑骂、前排女生分享零食的窸窣、转笔的哒哒声搅在一起。
沈忧像透明人一样独自坐在阴影里,手中拿着笔却没有写出一个字。
教室后门的走廊里忽然传来说话声,是隔壁班李老师的大嗓门:“张姐,你们班那几个小子这次进步不小啊!”
紧接着是班主任张老师的笑声,温和里带着点调侃:“还不是被我逼的,再不使劲,高考都得去搬砖。”
靠窗的同学刚想提醒大家,门已经被“咔哒”一声推开。
那笑声像被掐断的磁带,瞬间从张老师脸上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站在门口,眉头拧成个川字,眼神像淬了冰的刀子,扫过教室里瞬间僵住的人群,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吵吵吵!”她重重地把教案摔在讲台上,震得粉笔盒都跳了跳。
“我在走廊另一头就听见你们班的动静了,全年级十二个班,就属你们最能耐!”
手里的戒尺在讲桌上“啪啪”敲了两下,声音脆得刺耳:“我教了十几年书,你们是我带过最差的一届!”
她拿起讲台上的成绩单,抖得哗哗作响:“这次考试你们很满意?平均分掉了整整十分!别忘了你们是珍珠班的!重点班的尾巴都比你们有些人考得好!”
“离高考还要多久?以为是高三第一学期就可以松懈了?心思不用在学习上,整天就知道混日子!”
教室里鸦雀无声,连呼吸声都放轻了。
张老师的目光忽然落在靠墙的角落,语气猛地缓和下来,甚至带了点难得的暖意。
“不过,沈忧同学值得表扬。从上次月考的两百多名,一下子冲到全年级第一,这进步不是天上掉下来的,是人家熬出来的!”
低着头发呆的沈忧突然被喊到名字,有些慌乱的心中一紧,头却埋的更低了。
她扬了扬手里的成绩单:“都给我好好学学,少看点闲书,少聊点八卦,把那股子混劲用在卷子上!”
张老师把成绩单往讲台上一扔,发出“啪”的一声闷响。
“自习课纪律自己管好,班长把作业布置下去。”
她最后扫了眼全班,目光在沈忧身上多停留了两秒,那眼神里有赞许,也有几分不易察觉的探究,随后转身走出教室。
高跟鞋的声音刚消失在走廊尽头,教室里紧绷的空气才缓缓松了些。
有人偷偷长舒一口气,笔掉在地上的轻响都显得格外清晰。
班长站出来清了清嗓子:“大家安静,把数学卷子最后三道大题做完,下自习前交。”
话音刚落,几道目光不约而同地飘向靠墙的角落。
沈忧正低着头,笔尖在草稿纸上快速滑动,侧脸的线条在窗外斜照进来的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晰,长长的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像是把自己和周围的动静隔了开来。
后排忽然传来男生的嘀咕:“两百多名冲到第一?也太神了吧……”
“之前怎么没注意她这么能学?”
“她好像之前是以第一名考进来的。”
“人家估计是偷偷使劲呢,你以为都跟你似的上课睡觉?”
议论声不大,却像细小的石子投进水里,在沈忧周围漾开圈圈涟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