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夜色”的音乐终于低了下去。
沈忧换回洗得发白的校服,把那身黑色西装仔细叠好放进衣柜,镜子里的人卸了妆,脸色比来时更显苍白,只剩下掩不住的疲惫。
她没撑伞,雨丝斜斜打在脸上,带着点凉意。
巷子里的路灯坏了大半,只有远处商铺的霓虹漏进来一点光,勉强照出脚下的路。
积水漫过帆布鞋的边缘,她走得很慢,影子被拉得老长,又在拐角处骤然断裂。
身后的喧嚣彻底消失,只有雨落在树叶上的沙沙声。
她抬手按了按发疼的太阳穴,口袋里的手机震了震,是赵宝宝发来的消息:“早点休息,别多想。”
她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没回,只是把手机揣回兜里,继续往深处走。
而此时,“夜色”员工通道的走廊里,赵宝宝正站在红姐面前。
红姐靠着墙壁,指尖的烟燃得正旺,火星在昏暗中明明灭灭。
“赵姐这时候来找我,不是又要替那个小丫头说教吧?”她吐了个烟圈,语气里带着点嘲讽。
赵宝宝没接话,只是看着她手里的烟烧到尽头,直到烫得红姐皱眉扔掉,才缓缓开口:“钱红雨,你到底想干什么?”
她抬眼时,烟圈恰好从唇间漫出来,模糊了眼底的情绪,语气里的嘲讽像淬了冰的针。
“什么叫我想干什么?”红姐嗤笑一声,抬手拢了拢耳边的酒红色长发,指尖划过耳垂上的水钻耳环。
“我来消费,点最贵的酒,给最高的小费,看上个顺眼的服务生,多说两句逗逗她,怎么就碍着赵姐的眼了?”
“逗两句?”
赵宝宝往前一步,走廊的阴影斜斜落在她脸上,一半明一半暗。
“明知道她性子犟,骨子里憋着股不肯低头的劲儿,故意泼酒在她身上,用那些轻佻的话撩拨她,真当我看不出来你那点心思?”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我知道你恨他,恨到骨子里去,可你拿小孩子撒气干什么?她招你惹你了?”
红姐的动作顿了顿,沉默几秒后,又摸出烟盒,重新点起一根。
打火机的火苗窜起时,映亮了她眼底翻涌的戾气。
“你以为我想吗?”
她深吸一口烟,尼古丁的辛辣呛得她咳嗽两声。
“你没仔细看过她吗?她真的很像那个人,一样的眼神,一样的性格,连容貌和那个人很相似。
她忽然笑了,笑声里带着点疯癫的意味。
“要不是我清楚,那个神经病这辈子眼里只有那个女人,连正眼都不会瞧其他女人一下,我都要以为她是他的女儿了。”
烟蒂被她捏在手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凭什么?他毁了我的人生,毁了我重要的人,可他还高高在上的……”
“够了!”赵宝宝厉声打断她,“钱红雨,我告诉你,当年的事是你和他之间的恩怨,跟沈忧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沈忧?”
红姐像是突然被什么蛰了一下,原本散漫的眼神骤然收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