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雷营的操练排了三天。
头一天练上艇下艇。孙老兵带着第二哨的人在小艇上爬上爬下,练了整整一上午。艇身窄,晃得厉害,人站上去脚底下跟踩了棉花似的。几个兵蹲在艇边上吐了,孙老兵让他们吐完了接着练,练到下午,没人再吐了。一个老兵蹲在艇尾擦嘴,孙老兵走过去蹲在他旁边:“还晕不晕?”
“晕。可吐不出来了。”
“吐不出来就是好了。明天练装填,你跟我上第一组。”
第二天练鱼雷装填。老陈头带着炮营来的二十个人在鱼雷库里泡了一天,托着鱼雷壳体往发射管里推,推了上百遍,推到最后手都哆嗦了。刘全蹲在旁边数数,数到一百的时候胳膊也酸了。老陈头喊了停,把鱼雷从发射管里退出来,搁回架子上。
“手练得差不多了,明天上艇试射。”
第三天一早,鱼雷营的操场上摆出了两艘鱼雷艇。艇不大,铁灰色的艇身,船头各搁着一具发射管,管口朝前,盖子揭开了。方管带站在艇边上,把试射的安排说了一遍:“今天打固定靶,靶船搁在湾里,离岸一千步。每艇打一发,打完了捞回来,换个位置再打。老陈头跟着第一艇,我跟着第二艇。打完了报落点,偏了多少,往哪边偏,都记清楚。”
陆振华带着炮营来的二十个人上了第一艘艇。刘全蹲在发射管旁边,把鱼雷从库里推出来,推到发射管口。老陈头蹲在另一边,拿扳手检查了一遍发射管的气阀,拧了拧螺丝,又伸手在管口的密封圈上摸了一圈,站起来拍了拍手。
“装填。”
刘全带着两个人把鱼雷推进发射管,引信朝外,壳体贴着管壁滑进去,咔嗒一声卡住了。老陈头蹲下来看了看管口的密封圈,拿手指头按了按,站起来朝艇尾挥了挥手。艇尾的桨手把艇划出了码头,往湾里走。划到离靶船一千步的地方,桨手停了桨,艇身慢慢稳住了。
老陈头蹲在发射管旁边,把气阀拧开,压力表的指针慢慢爬上去。艇上的人都盯着那根指针,谁也没出声。等指针停稳了,老陈头回头朝陆振华点了点头。
“放。”
刘全把发射扳手往下一压。发射管里闷响了一声,鱼雷从管口蹿出去,在水面上划出一道白线,直直地奔着靶船去了。艇上的人都站起来看,白线跑了七八百步,到了靶船跟前,靶船底下炸开一朵水柱,水花蹿起来两丈高,靶船晃了两晃,歪向一边。
“中了!”艇尾的桨手喊了一嗓子。
老陈头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脸上没什么表情:“打中了。回去装第二发,换个位置再打。”
第二发换了艇尾的方向,从靶船的侧后方打过去。刘全把发射扳手压下去的时候,鱼雷蹿出去跑了五六百步,白线忽然歪了一下,偏向靶船的右边去了,擦着靶船的船尾过去,没炸。鱼雷在水面上打了个旋,慢慢沉下去了。
“偏了。”老陈头蹲下来看了看发射管,拿扳手把气阀拧紧了一些,“气放得太快,鱼雷出管的时候歪了。下一发慢着点,压力表卡在半格上,别拧到底。”
第三发换了一艘艇。这回老陈头亲自盯着气阀,把压力表的指针卡在半格上,慢慢放气。鱼雷出管的时候稳当多了,白线直直地奔着靶船去了,到了靶船跟前炸开一朵水柱,比第一发还大,靶船被水柱掀得晃了好几下。
三发两中。方管带站在码头上看了全程,等艇靠了岸,把陆振华叫过去:“炮营来的人手稳,学得快。老陈头说再练半个月,就能跟着鱼雷营的老人一起出海了。”
陆振华点了点头:“半个月之后打移动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