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科长，你这人适合当门神，不适合当喜客。”

罗成看了王承柱一眼。

“我当门神，起码能挡小人。”

王承柱把结婚证明往内兜里一揣。

“那行，回头我媳妇进院，你站我门口。”

“贾张氏来撒泼，你负责镇宅。”

罗成说道：“我负责保卫工作，不负责给你看家。”

王承柱笑道：“这不一样吗？”

赵刚把材料收好，脸上还绷着。

“少贫。”

“登记办完了，下午你正常回厂里转一圈。”

“晚上回院，话别说太满。”

王承柱看向沈梦雪。

“媳妇，你听见没？”

“组织对我最大的不放心，就是怕我嘴上没闸。”

沈梦雪脸还红着，但没有躲。

“我觉得赵科长担心有道理。”

王承柱一拍胸口。

“完了。”

“这才刚领证，我家里就多了个监督员。”

赵刚说道：“她监督你，是为你好。”

王承柱点点头。

“对。”

“新婚头一天就有人管，说明我这日子有奔头。”

沈梦雪低声说：“谁管你了？”

王承柱凑近一点。

“合法媳妇不管，难道让贾张氏管？”

沈梦雪没忍住笑了一下。

赵刚看见她笑，心里也松了口气。

他之前还怕沈梦雪性子太正，受不了王承柱这张嘴。

现在看来，一个敢接，一个敢听。

倒也不算错配。

罗成看了看表。

“该回厂了。”

王承柱说道：“罗科长，你这人真扫兴。”

“我刚结婚，你连碗喜酒都不让喝。”

罗成说道：“你昨晚喝过了。”

王承柱一愣。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罗成说道：“许大茂路过三次。”

“他今天上午还在厂里跟人说，你在小酒馆跟女掌柜说荤话。”

沈梦雪看向王承柱。

王承柱立刻举手。

“媳妇，这事我能解释。”

沈梦雪问：“怎么解释？”

王承柱一本正经说道：“那是革命群众正常交流。”

罗成说道：“他说要老公不要。”

沈梦雪脸又红了。

赵刚瞪了罗成一眼。

“你添什么乱？”

罗成平平说道：“提前让沈同志了解情况。”

王承柱指着罗成。

“你看。”

“这就是门神的坏处。”

“门还没看，先把主家卖了。”

沈梦雪看着王承柱。

“你跟徐掌柜也这么说？”

王承柱咳了一声。

“说过一句。”

“不过那时候没领证。”

“从今天起，我这个人改邪归正。”

沈梦雪问：“真改？”

王承柱说道：“真改。”

“以后外头女同志再问我要不要老公，我就说我已经被组织分配了。”

沈梦雪抿嘴笑。

“谁会问你这个？”

王承柱叹气。

“你不懂。”

“你男人现在也是有点行情的人。”

赵刚实在听不下去。

“走。”

“再让你说下去，登记处同志都要把你证收回去。”

几个人回到轧钢厂。

王承柱在三号仓库露了个面，罗成让人拿来一个饭盒。

“赵科长让食堂留的。”

王承柱打开一看，里头是两个馒头，一份白菜炖豆腐，还有几片肉。

他看向赵刚。

“老赵，你这人嘴硬，手上挺会疼人。”

赵刚说道：“给沈同志的。”

王承柱立刻把饭盒推到沈梦雪面前。

“媳妇，你吃。”

“这是组织给你的新婚第一顿饭。”

沈梦雪看了看饭盒，又看了看王承柱。

“你不吃？”

王承柱说道：“我吃过系统给的亏。”

“今天在厂里签了一条毛巾一盒火柴，我得省着点福气。”

沈梦雪把馒头掰开一半递给他。

“一人一半。”

王承柱接过去，心里还真有点不一样。

以前他一个人对着满院禽兽，嘴上痛快，回屋也就那样。

现在手里多了半个馒头。

这东西不值钱。

可有人分给他，就不一样。

他咬了一口馒头。

“成。”

“这婚结得值。”

沈梦雪低声说道：“一个馒头就值了？”

王承柱看着她。

“不是馒头值。”

“是给我馒头的人值。”

赵刚把脸转到一边。

罗成端着搪瓷缸往外走。

“我去门口站会儿。”

王承柱喊道：“罗科长，你是不是听不得人家夫妻说话？”

罗成头也不回。

“听多了影响纪律。”

沈梦雪这回真笑了。

吃完饭，赵刚又交代了一遍。

“今晚回院，你只能透露组织介绍对象。”

“登记的事暂时不说。”

“明天街道办正式通知。”

“后天搬家。”

王承柱点头。

“懂。”

“今天只放风，不放炮。”

沈梦雪问：“你准备怎么放风？”

王承柱想了想。

“先从三大爷下手。”

“他嘴快，还爱算。”

“让他知道，等于半个院知道。”

赵刚说道：“别太过。”

王承柱说道：“放心。”

“我就说组织体谅我光棍，给我介绍对象。”

“至于他们怎么睡不着，那是他们自己的觉悟问题。”

沈梦雪看着他。

“你是不是特别喜欢看他们着急？”

王承柱认真说道：“不是喜欢。”

“是工作需要。”

罗成在门口说道：“这句话你说得自己信吗？”

王承柱回头。

“罗科长，偷听新婚夫妻谈话，不合适。”

罗成端着缸子走远了。

傍晚，王承柱骑车回了铜锣巷。

刚到前院，阎埠贵果然在门口。

“三大爷，您这站岗呢？”

阎埠贵笑眯眯地看着他。

“王同志，今儿回来得早啊。”

“厂里没啥事？”

王承柱停下车。

“有事。”

“喜事。”

阎埠贵眼睛一亮。

“啥喜事？”

王承柱压低声音。

“组织给我介绍对象了。”

阎埠贵愣了一下。

“对象？”

王承柱点头。

“对。”

“女同志。”

“活的。”

阎埠贵脸上的笑都僵住了。

“不是，王同志，你这才来院里几天啊？”

“怎么就介绍对象了？”

王承柱说道：“三大爷，这话说得。”

“革命工作讲效率。”

“个人问题也得讲效率。”

阎埠贵马上问：“女方家里啥条件？”

王承柱看着他。

“三大爷，您这是关心我，还是想提前算喜糖？”

阎埠贵尴尬地笑。

“邻居嘛，问问。”

王承柱说道：“喜糖的事，您别急。”

“该有会有。”

“不过谁要是想多拿，我就记账。”

阎埠贵忙说道：“那不能。”

“我阎埠贵是文化人，不占这种便宜。”

王承柱点头。

“是。”

“您一般不占这种明面便宜。”

阎埠贵脸一红。

王承柱推车往里走。

阎埠贵已经忍不住往中院去了。

“老易，老刘，出事了！”

王承柱在后头喊。

“三大爷，是喜事。”

阎埠贵头也不回。

“对对对，喜事！”

这一嗓子，中院门都开了。

贾张氏第一个探出头。

“啥喜事？”

阎埠贵说道：“王承柱要娶媳妇了！”

院里一下热闹起来。

贾张氏脸先黑了。

“他娶媳妇？”

“他一个人吃香喝辣还不够，还要再来一个？”

王承柱推着车进来。

“贾大妈，您这话说得好。”

“我娶媳妇，不是给您家添人口。”

“您不用替我发愁粮食。”

棒梗从屋里跑出来。

“他娶媳妇是不是有喜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