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她什么也没说出来。
苏曼的脚在地上蹬了蹬,蹬掉一只鞋。郑琳的手指在马玥的裤腿上抓了一把,又滑下去。两个人先后从车头前面滑到地上,指甲在水泥上刮出两道白印。
陈烬松开手,站直了,甩甩手腕。手背上那几道抓痕还在往外渗血珠。
他走到坡道口,把地上那部手机捡起来。屏幕裂了两道,还亮着。
他划开。相册第一个视频的封面就是马玥,领口敞着,一只手按在她脸上。他往左划。第二个。第三个。第十七个。
都不是马玥。
一个女生被堵在楼道拐角,校服掀到胸口。一个女生跪在男厕所隔间外,头上扣着一只垃圾桶。评论区里一串「月月」。
他往上翻。聊天记录里,同一句「她不是第一个」翻了十几次,同一句「上次那个转学了」。
「她不是第一个被你们这么弄的。」陈烬把手机转过去。
马玥看着屏幕,没接。她的手绞着那件西装的下摆。
「谢谢你。」她说。
「这是交易。」陈烬把手机收进兜里,回去蹲在她面前,「现在说你的事。」
他又摸出一张纸,是肖檀家翻出来的名单,十几个名字,每个上面都印着照片。
「看看,有没有认识的。」
马玥接过去。她的目光在纸上走一遍,走到第三行,停住了。
停了很久。
「这个。」
陈烬把纸接回来。第三行两个字,郎峋。
就是他了。
「你认识。」
「他给我做过手术。」马玥的声音很轻,「我十四岁,大夫说是阑尾炎。做完我老觉得腰疼,我妈带我去查,片子上就剩一个肾。」
「然后。」
「我爸不信,托人重新找的片。医院说天生就一个。」她抬头,「我爸去问过两回,第二回被人拦在楼底下,没进得去。」
她的手伸进裤兜,摸出一张折得很小的纸,递到半空。
又捏住,收了回去。
「你有证据吗。」陈烬问。
「没有。」
「他家在哪。」
「春江路九号。」马玥低下头,「我爸开车送我去过一趟。我在车里看见他上楼。三楼,靠左边那扇窗户。」
陈烬站起来。风从坡道口灌进来,手里的纸哗啦响了一声。他往出口那边望过去。
「你要去找他。」
「嗯。」
「可警察马上就到了。」马玥的声音往上提了一点,「你从这儿出去,撞上他们,就完了。」
陈烬把纸折好,塞进口袋。
「你实话实说。他们问你什么,你答什么。」
「我……我杀人了。」
「没人说是你杀的。」
远处真有警笛了,很远,从路面上压下来,还没进小区。
马玥捏着那件西装的两片衣襟,慢慢站直。
「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