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平生没有立即答话。他沉吟片刻,问出了心中最大的疑问:“既然先生明知道血钥不容有失,为何要在孤鹤亭与我交换?若你当日不出手,血钥依旧在你手中,玄冥渊便少一把钥匙。”
凌万山看着他,目光中带着一丝复杂的神色:“因为血钥在老夫手中多年,老夫始终未能参透它的用法。守兽一脉代代相传的只是守护之责,并没有祭炼血钥的法门。若不能将血钥与门钥、核钥配合使用,它便只是块骨头,挡不住玄冥渊的野心。”
他顿了顿,“而在你身上,老夫看到了参透它的可能。你有沟通古物中的残留真意的能力,这与守兽一脉古老的祭炼之法颇有相通之处。”
许平生目光微凝:“先生的意思是,希望我来祭炼这枚血钥?”
凌万山点头:“不错。若你愿意,老夫可以将血钥借你参悟,条件是你须将血钥中沉睡的真意唤醒,并与另外两把钥匙的共鸣打通。如此一来,三钥方可合一应对玄冥渊的图谋。”
他望着许平生,“小友,你可愿一试?”
许平生没有立刻回答。血钥与另外两把钥匙的信息量极大,他需要时间消化。但他同样清楚,此时局势已经不给他从容思考的机会。青冥阵的节点虽然被他破坏了三个,以玄冥渊的底蕴,未必没有快速修复的手段。
而一旦玄冥渊发现节点被毁,必然全力追查破坏者,届时他的行踪也就暴露了。
相比之下,与凌万山合作虽然带着未知的风险,但至少能让他掌握完整的钥匙体系,并有机会抢在玄冥渊之前揭开归墟的秘密。
他正要开口回应,远处的天际忽然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两人同时转头望去,只见极远处的枯骨荒原方向,一道深紫色的光柱再次冲天而起。
光柱比上一次更加粗壮,颜色也更深沉,直插苍穹,仿佛要将天幕都撕开一个口子。紫色光柱持续了数十息才渐渐消散,但天地间的余威却久久不平,连脚下的祭坛都在微微震颤。
凌万山的脸色近乎一下子沉了下来:“青冥阵合拢了。”
许平生一怔:“不可能。三日前我亲手毁掉了三个方位节点,灵力通道全部堵塞。青冥阵在短时间内不可能重新合拢。”
凌万山转头看向他,语气凝重:“你毁掉的是外围节点,但玄冥渊显然不止布设了一套青冥阵。他们应该是以明暗两套法阵交替掩护,主阵隐藏在暗处。你破坏的明阵,恰好在他们准备合拢暗阵时暴露了破绽。如今他们多半正在利用你的破坏痕迹锁定星宫方位。”
许平生心头一凛。他确实没有考虑到明暗双阵的可能,此番行动虽然延缓了玄冥渊几天时间,却也暴露了自己的存在。
他没有过多懊恼,而是冷静地看向凌万山:“先生方才的提议,我答应了。血钥、门钥、核钥,三钥合一试上一试。但在此之前,还请先生随我先离开此地。若玄冥渊能够追踪我的气息,这里恐怕不再安全。”
凌万山看着他,目光中掠过一丝赞许之色。他将灰色兽牙递到许平生面前:“好。血钥先放你处,老夫相信自己的眼光。”
他的声音平静而慎重,“事不宜迟,你我分头撤离。三日之后,老夫在青澜城西郊的枯灵道观等你。届时老夫传你守兽一脉祭炼血钥的基础法门。若你能在此期间参透其中玄机,你我便一同前往归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