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平生身子猛地一紧,灵力在体内凝聚,转身的同时左掌已扣住墨鳞短刀的刀柄。祭坛下方的阴影中,不知何时多了一道灰袍身影。
那是他三日前在孤鹤亭外见过的那位神秘老者,此刻正站在祭坛石阶旁,负手而立,神情平静地看着他。
许平生没有轻举妄动。老者身上的气息依然是元婴后期,深沉如渊,且他的出现悄无声息,说明此人在隐匿一道上的造诣远在他之上。
许平生沉声道:“老先生早就在这里等我了?”
老者微微颔首:“老夫确实在此等候。自你那晚离开孤鹤亭后,老夫便一直在暗中跟着你。”
他顿了顿,“不,准确地说,是在等你自己找到这里来。”
许平生眉头微皱:“老先生从拍卖会那时,便已经算准了我会来这里?”
老者捻了捻灰白的长须,摇头道:“老夫没有算准什么,只是知道这霜落原的祭坛与大墓封印有关,而那枚兽牙亦与此处相牵连。你身上那枚古令、那块古玉,和这座祭坛之间的共鸣,自然会引着你过来。老夫不过是先一步在此等候罢了。”
他这话说得坦然,许平生却听出了弦外之音。老者故意在孤鹤亭换走兽牙,又暗中跟踪他到此处,显然对枯骨荒原的秘密了解得非常透彻。
许平生直截了当地问:“老先生为何要拿走那枚兽牙?若兽牙当真是开启归墟之门的关键之一,你将它握在手中,玄冥渊的人岂不是会把你也列为目标?”
老者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缓缓走上祭坛,在许平生对面三步外站定。他从袖中取出一个锦布包裹,打开,露出那枚灰色兽牙。
兽牙表面依然布满细密裂纹,在暗淡的天光下泛着一层温润的玉色。老者将兽牙托在掌心,低声道:“你可知这枚兽牙的来历?”
“愿闻其详。”
“上古时,归墟并非今日这般死寂之地。它是一座大墓,亦是一座牢笼。墓中封存的,是不该存在于世的祸乱之源。为了看守这座大墓,上古修者在墓外设下三重封印,并将其钥分为三份,交由三个不同的守护者分别持有。铜纹古令为门钥,太虚古玉为核心钥匙,而这枚兽牙。”老者顿了顿,“便是第三份血钥。它取自归墟守兽的獠牙,以守兽之血祭炼而成。三钥齐备,方能进入归墟核心。”
许平生心神微震。铜纹古令、太虚古玉、灰色兽牙,三份钥匙。
他手中已得其二,第三份却被老者先一步拿走。他目光落在老者掌心的兽牙上:“先生既然是守兽一脉的传人?”
老者沉默片刻,点了点头:“老夫凌万山,守兽一脉第三十九代传人。守兽一脉世代守护血钥,使命便是确保归墟三重封印永不被人开启。”
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历经岁月沉淀后的沉郁,“只是正如你在荒原上所见,三重封印的衰败已是不可逆之势。玄冥渊这些年一直在暗中搜集钥匙的线索。他们取走了归墟元胎,一旦再拿到血钥与门钥,便足以强行解开封印,放出墓中之物。届时北境大乱,恐怕连整个东荒都将陷入万劫不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