姒文命蹲在祭水台边，看着那具东夷细作的尸体被涂乙带人抬走。

女娇走到他身边，手里还攥着那个刻着“防风”字样的竹筒。

“月中，阳城，三处。”女娇重复了一遍那细作临死前的话，“你觉得是哪三处？”

姒文命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粮仓、武库、还有祭水台。”

“祭水台？”女娇愣了一下，“这地方不是已经暴露了吗？他们还来？”

“暴露归暴露，但这里的位置好。”姒文命说，“你看，祭水台在城北，靠着涂水支流。要是能从水路进来，这地方就是最好的登陆点。”

女娇点了点头，又看了看手里的竹筒：“那粮仓和武库呢？”

“粮仓烧了，阳城就得饿肚子。”姒文命说，“武库要是被占了，城里的守卫就没兵器用。这三处一乱，阳城就完了。”

女娇脸色变了变：“那咱们得赶紧告诉姒启。”

“走。”

两个人快步往王宫走。

夜里的阳城很安静，街上没什么人。只有巡逻的守卫举着火把，在城墙上走来走去。

姒文命边走边想。

那细作临死前说“月中，阳城，三处”，这话是真的还是假的？方风猱派来的人，不会这么轻易就把底牌亮出来。

但万一是真的呢？

万一他说的三处就是粮仓、武库和祭水台呢？

姒文命脑子转得飞快。

他想到了巫咸给的那三块龟甲。那老头的卦，从没出错过。龟甲裂成三块，指向月圆之夜。

跟细作的话对上号了。

“女娇，你让侍女网络查一查粮仓周边最近有没有陌生人进出。”

“好。”

“还有武库那边，也让人盯着点。”

“行。”

两个人走到王宫门口，守卫认识他们，直接放行了。

姒启还在书房里，桌上摊着几卷竹简，烛火照着她侧脸，眉头皱着。

“有事？”姒启抬头看他们。

姒文命把祭水台的事说了一遍。

“那细作说月中，阳城，三处。”姒文命说，“我猜是粮仓、武库和祭水台。”

姒启沉默了一下：“你确定？”

“不确定。”姒文命说，“但巫咸的龟甲也指向月圆之夜，这不会是巧合。”

姒启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月色。

月亮还是圆的，挂在云层后面，朦朦胧胧。

“你打算怎么办？”

“将计就计。”姒文命说，“在粮仓、武库、祭水台三处布控。让东夷的人以为咱们不知道他们的计划，等他们动手，一网打尽。”

姒启转过身看他：“人手够吗？”

“够。”女娇接话，“涂乙手下还有十几个暗卫，再加上城里的守卫，够用了。”

姒启点了点头：“那行。女娇，你去安排粮仓和祭水台的人手。武库那边，让涂乙亲自带人盯着。”

“好。”

女娇转身出去了。

书房里只剩下姒文命和姒启两个人。

烛火噼啪响了一下。

姒启看着他：“你最近得罪的人不少。”

“没办法。”姒文命笑了笑，“谁让我是赘婿呢。”

姒启没笑，但眼神有点松动：“你自己小心点。”

“我知道。”

两个人沉默了一下。

姒文命说：“还有一件事。”

“什么事？”

“我想在月圆之夜那天晚上，亲自去祭水台。”

姒启皱眉：“为什么？”

“因为防风猱肯定会在那。”姒文命说，“他要是不在那，东夷的人不会动手。”

姒启盯着他看了很久：“你确定你能活着回来？”

“不确定。”姒文命说，“但我得去看看。”

姒启没说话。

她转过身，看着窗外的月亮。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行。你去。”

姒文命点了点头，转身要走。

“等一下。”

他回头。

姒启从桌上拿起一块玉符，递给他：“这是我的令牌。拿着它，可以调动城里的守卫。”

姒文命接过来，掂了掂。

玉符很沉，上面刻着一个“启”字。

“谢了。”

他说完，推门出去了。

走到走廊上，夜风吹过来，凉飕飕的。

姒文命把玉符收好，往自己的寝殿走。

半路上碰见一个侍女，捧着个木盘，盘里放着三块龟甲碎片。

“姒大人，大巫祝命我送来的。”

姒文命接过来一看，就是巫咸之前给的那三块碎片。

碎片裂得很整齐，刻痕指向同一个方向——城北。

祭水台的方向。

姒文命心里踏实了不少。

巫咸这是在告诉他，他的判断是对的。

三处藏匿点，祭水台是关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