猱走到近前,看见姒文命站在门口,愣了一下。
“姒大人,这么早就起来了?”
“你不也挺早?”姒文命说,“有事?”
猱说:“有扈大人让我来看看祭祀遗迹的清理情况。”
姒文命笑了一下:“正好,我刚立了块碑,你去看看行不行?”
猱脸色一变:“碑?什么碑?”
“就是写着字的碑。”姒文命说,“你跟我来。”
姒文命领着猱往祭台那边走。
到了祭台边,猱看见那块新碑,脸色更难看了。
“水归祭坛则天降福。”猱念了一遍,看向姒文命,“这碑是你立的?”
“对啊。”姒文命说,“我觉得那块石板上的铭文不吉利,就立了块新碑,让隶徒们看了也安心。”
猱咬了咬牙:“你知不知道,你这是擅改祭祀铭文!”
“我没改。”姒文命说,“我只是立了新碑。那块石板还在,没人碰。”
猱瞪着他,半天没说出话来。
姒文命笑着说:“怎么了?你觉得这碑立得不好?”
猱没接话。
他转身就走了。
女娇从旁边走出来,看着猱的背影:“他这是去汇报了。”
“汇报就汇报。”姒文命说,“反正碑已经立了。”
他说完,转身往回走。
“走吧,收拾收拾,准备去朝会。”
朝会上,有扈狰果然发了难。
姒文命站在大殿里,看着有扈狰站了出来。
“启殿下!”有扈狰声音很大,“臣听说,姒文命擅立新碑,篡改铭文!这是对祖先的大不敬!”
朝堂上议论纷纷。
姒启坐在主位上,面不改色:“有扈大人,你从哪里听来的消息?”
“臣的人亲眼所见!”有扈狰说,“姒文命在祭台旁边,立了一块新碑,上面写的什么水归祭坛则天降福!这分明是在篡改祭祀铭文!”
姒启看了看姒文命:“你说。”
姒文命站出来,拱了拱手:“殿下,臣确实立了新碑。”
朝堂上的人又开始议论。
姒文命继续说:“但那不是篡改铭文,而是为了让隶徒们安心。那块石板还在,没人动过。臣只是觉得水归祭坛不是坏事,所以立了块碑给大家看。”
有扈狰说:“你这就是擅改祖制!”
姒文命看了看他:“有扈大人,我问你一句话。水归祭坛,是天降福还是天降罚?”
有扈狰愣了一下:“当然是……天降罚!”
“是吗?”姒文命说,“那为什么大巫祝的竹简上写的是水归祭坛则天降福?难道大巫祝也错了?”
有扈狰脸色变了:“你胡说什么!”
姒启这时候开口了:“来人,把新碑抬上来。”
几个侍卫抬着那块新碑进来,放在大殿中央。
姒启指着碑上的字:“你们看看,这八个字有什么问题?”
朝堂上的人凑过来看。
“水归祭坛则天降福。”
有人念了一遍,点了点头:“这好像没什么问题。”
另一个人也说:“对啊,水回归祭坛,这不是好事吗?”
有扈狰脸色铁青:“殿下!这碑上的字,跟原来的铭文正好相反!这是在挑战祭司的权威!”
姒启看着他:“有扈大人,原来的铭文,刻的是水弃神坛则天降罚。现在姒文命立的新碑,是水归祭坛则天降福。水回来,总比水跑了好吧?”
朝堂上的人听了,都点头。
“殿下说得对,水回来是好事。”
“原来的铭文也不一定是错的,但新碑写的也没问题。”
有扈狰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姒启看了看姒文命:“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姒文命站出来:“殿下,臣觉得,清理祭祀遗迹是为了疏导水脉,不是违背天意。现在新碑已立,隶徒们心里也安定。臣想请求殿下,恢复清理工程。”
姒启点了点头:“准了。”
有扈狰还想说什么,但被姒启抬手制止了。
“有扈大人,这事就这么定了。你有什么意见,可以私下跟我说。”
有扈狰咬着牙,没再说话。
朝会散了。
姒文命走出大殿时,女娇迎了上来。
“成了?”
“成了。”姒文命说,“工程恢复了。”
女娇看了看他:“猱那边,已经在部署更隐蔽的破坏手段了。”
姒文命脸色一沉:“什么手段?”
“他说是用隶徒们发现不了的办法。”女娇说,“具体是什么,我的人还没探到。”
姒文命想了想:“这样,你让你的人这段时间多盯着工地,特别是晚上。”
“行。”女娇说。
姒文命回头看了一下王宫的方向。
“跟有扈狰,这事算是彻底结了。”
女娇问:“你怕吗?”
“怕。”姒文命说,“但怕也没用。”
他转身往工地走。
“走吧,开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