姒文命回到居所时，天已经黑透了。

女娇从暗处走出来，手里捧着一卷竹简。

“巫咸那边送来的？”

“对。”女娇说，“大巫祝的亲笔，刻的是破解之文。”

姒文命接过来，打开竹简。

火光映在竹简上，字迹清晰。

水归祭坛，则天降福。

八个字，跟那块石板上刻的正好相反。

“好。”姒文命说，“就这八个字。连夜刻。”

女娇一愣：“现在？”

“现在。”姒文命说，“等不到天亮。猱那边肯定会有动作，明天一早，这碑必须立在祭台边上。”

女娇点了点头：“我去叫人。”

“不用太多人。”姒文命说，“叫两个信得过的石匠就行，动静大了反而招眼。”

女娇转身去了。

姒文命又看了一遍竹简上的字。

巫咸这老狐狸，真是把什么都算好了。

他放下竹简，走到院子里。

夜里的阳城很安静，只有远处传来几声狗叫。

姒文命抬头看了看天，星星很亮。

“也该我赢一把了。”

没过多久，女娇带着两个石匠来了。

石匠都是涂山氏的人，跟女娇沾亲带故，信得过。

姒文命把竹简递给他们：“照这个刻。天亮前必须刻好。”

石匠看了看，点了点头。

“大人放心，八个字，一宿够了。”

姒文命领着他们去了祭台那边。

月光下，祭台边的空地上，早就准备好了新石料。

姒文命指了指：“就刻这儿，字要大，要深。”

石匠蹲下来，开始干活。

刻刀在石面上划拉，声音很轻。

姒文命蹲在旁边看着，女娇站在他身后。

“你说，猱那边会不会发现？”女娇小声问。

“发现也得明天天亮了。”姒文命说，“等他来了，碑早就立好了。”

女娇说：“那明天朝会呢？有扈狰肯定要发难。”

“让他发。”姒文命说，“到时候把碑抬出来，看他还有什么话说。”

女娇笑了笑：“你可真够损的。”

“不损活不到现在。”姒文命说。

石匠刻了一个时辰，八个字才刻了一半。

姒文命看了看天，还早。

“你们先刻着，我眯一会儿。”他说。

“你睡吧。”女娇说，“我盯着。”

姒文命靠在祭台边上，闭上了眼。

他脑子里还在转。

立碑只是第一步。

有扈狰肯定不会这么算了。

他肯定还有后手。

想着想着，他就睡着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女娇推了他一把。

“刻好了。”

姒文命睁开眼，天已经有点蒙蒙亮了。

他走过去看。

石匠把竹简还给他，指了指地上的碑：“大人，您看看行不行。”

姒文命蹲下来，借着晨光看那八个字。

刻痕很深，字迹清晰。

“水归祭坛则天降福”。

“行。”姒文命站起来，“立起来吧。”

石匠叫来几个隶徒，把碑抬到祭台边，找了个显眼的位置，立了起来。

姒文命拍了拍手上的灰：“行了，今天先干到这儿。回去歇着吧。”

石匠和隶徒走了。

姒文命站在碑前，看了看那八个字。

“水归祭坛则天降福。”

他念了一遍，笑了一下。

“这要是让有扈狰看见了，不得气死？”

女娇在旁边说：“他肯定气得够呛。”

姒文命往回走，女娇跟在他身后。

两人走到居所门口，天已经亮了。

姒文命刚要进门，就看见远处走来几个人。

领头的是猱。

“来了。”姒文命说。

女娇看了一眼：“他来得真早。”

“不早不行。”姒文命说，“再晚，他就没机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