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趴在正房的热炕，抓了抓像鸡窝一样的乱发。

肚子饿得直叫唤，胃酸一个劲儿往翻。

“嘶……真特么倒血霉了。”

他倒吸一口凉气，披件馊臭的军大衣，一瘸一拐地往外挪。

“雨水！死丫头太阳都晒腚了还不起来！”

傻柱扯着破锣嗓子，边走边嚷嚷。

“赶紧生火做饭去！爷们儿伤口疼，给我卧俩荷包蛋！”

走到偏房门口。

傻柱习惯性地抬脚去踹门。

“砰”的一声闷响。

门没开。

反震力扯动了大腿根的伤口，疼得他冷汗“唰”地冒了出来。

“哎哟卧槽……”

他捂着腰，这才看清门鼻挂着的那把硕大的黄铜锁。

傻柱脑瓜子一懵。

眼珠子瞪得溜圆。

“这、这大清早的锁门干啥？”

他趴在结满冰花子的窗户玻璃前，用袖子使劲擦出一小块干净的地方。

眯着牛眼往里瞄。

屋里冷锅冷灶，床板空荡荡的，连张破被子都没留。

只有八仙桌中间，压着一张白纸。

傻柱心里莫名涌起一股慌乱。

顾不屁股的疼，四下摸索了半天。

找来一截生锈的铁丝，捅进黄铜锁的锁眼，胡乱搅弄。

以前偷拿雨水东西时，他没少干这撬锁的缺德事。

“咔哒”一声，锁头弹开。

傻柱像头蛮牛一样撞开门。

屋里冷得像个冰窖。

他扑到桌前，一把抓起那张信纸。

粗大的手指沾着泥垢，把信纸边缘捏得皱巴巴的。

纸面的字迹歪歪扭扭，透着股咬牙切齿的狠劲。

傻柱识字不多，磕磕巴巴地顺着往下念。

喉结艰难地滚动着，声音越来越抖。

“何雨柱……你这辈子，就配跟着贾家那寡妇一块发烂发臭。”

他念到这，脸部的横肉不受控制地抽搐起来。

呼吸骤然粗重，鼻孔喷出两道白气。

眼睛死死盯着后面的几行字。

“妈留下的镯子和房本，我带走了。那是留给我的，你别想拿去填无底洞。”

“打今儿起，我跟你断绝一切关系。”

“你走你的阳关道。你被特务捅死，被保卫科枪毙，都跟我没半毛钱干系！”

“权当老何家没我这个人。生不相见，死不报丧。”

“轰——”

傻柱脑子里像炸开了一颗土制手雷。

耳朵里全是尖锐的耳鸣。

信纸从他颤抖的指尖滑落，飘在满是灰尘的青砖地。

跑了？

亲妹妹连夜卷铺盖跑了？

连房产证都给顺走了？！

那可是他在四合院安身立命、以后打算留着娶秦姐的根基啊！

“何雨水！你个小白眼狼！”

傻柱的眼眶瞬间充血，红得像头被激怒的斗牛。

他像疯了一样冲出屋门。

大腿根刚结痂的伤口再次崩裂。

鲜血顺着裤管往下淌，在雪地里拖出一条刺眼的红线。

他根本感觉不到疼。

站在中院那棵光秃秃的老槐树下，扯着破音的嗓门仰头狂啸。

“把房本给我还回来！你个不知好歹的赔钱货！”

贾家屋里。

秦淮茹听到动静，掀开棉门帘探出半个头。

看清傻柱那副状若疯魔的惨样，还有雪地里的血迹。

她吓得赶紧缩回脖子。

“这傻柱又抽什么风？大清早嚎丧呢？”

傻柱在院子里转着圈，双手胡乱抓挠着头发。

看着空荡荡的院门，冷风夹着雪花扑在脸。

他咬碎了后槽牙，牙龈渗出一股子腥甜味儿。

猛地转身，对着那间空屋子声嘶力竭地怒吼。

“滚！都特么滚！有种你这辈子别回来求老子！”

傻柱胸膛剧烈起伏，唾沫星子乱飞。

“老子有秦姐！老子不缺你这个丧门星的亲戚！等老子以后飞黄腾达了……哎哟喂我的屁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