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神识继续往里探。这棵巨树的根系和周围几百棵树的根系纠缠在一起,在地下织成了一张覆盖整片林地的大网。
这棵巨树,是这张网络的中心。
它活了多久,他不知道。也许几千年前这片土地上还没有人的脚印,而它已经在这里了。它只是一直站着,把几千年里每一棵树的生和死都记在年轮里。
嬴洛沉浸在这张地下网络的感知中,忘记了自己站了多久。
然后有什么东西触碰了他。
顺着他的神识,一个意识碰了他一下。
嬴洛在那一瞬间接收到了一种极其古老的感知——像在深水中睁开眼睛,看到上方隐约透下来的光。那种感觉更接近触觉:有什么东西从他的神识表面滑过去,粗粝,缓慢,带着一种沉积了很久的温度。
然后它就走了,像风掠过山脊,继续往前。
但就是这一瞬间的触碰,嬴洛体内三股法则之力像被什么东西拨动了。
金之力的锋锐、水之力的流动、土之力的厚重——三种力量在这棵巨树庞大的能量场中,在那道古老意识的无声存在中,渐渐找到了一种新的共振。
第四股力量开始在他体内凝聚。
不同于金、水、土的任何一种。它是缓慢的、安静的,像种子在土里发芽,像年轮在树皮下一年一年地扩展。它不是爆发性的力量,但它持久到可以穿过岩层,可以撑开石头,可以把一座山变成自己的根系。
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
五行相生,他体内唯独缺火。循环卡在这一步,转不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他睁开眼睛。
雨停了。月光从树冠缝隙里漏下来,照在他身上。
他的修为已经从元婴后期突破到了元婴后期大圆满。体内四股法则之力各占一方,形成了一个不完整的循环。木之力在这个循环里起着中枢的作用——把金的锐利转化为水的流动,把水的流动转化为土的承载,把土的承载反哺给木的生长。
但这个循环还有一个缺口。
火。
五行已悟其四,只差最后一样。
他收回手,退后一步,对着这棵巨树微微低了低头。他不知道那个意识是否还在看他,也不确定对方能不能理解这个动作的意思。他只是做了。
然后转身往回走。
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踩着雨后的泥地往前走,脚步很轻。
身后,那棵巨树仍然站在月光里。一动不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