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茂钦把你扔在镇上喝了一年闷酒,”他说,“你就真的喝了一年。”
腊拓咧了咧嘴,想笑,但那个表情只做到一半就僵住了。他的嘴唇开始发抖,眼眶红了,但眼泪始终没有掉下来。
“查昂司令,”腊拓站直了,“没想到你会亲自来。”
查昂没有回答。他从腊拓手里拿过那块擦枪的旧布,翻了一面,又递回去。
“把枪擦完。”他说。
腊拓接过布,蹲下去继续擦枪管。他的肩膀在抖,但手上没停。
帐篷外面,营地里的号声忽然响了。那是晚饭号,短促而嘹亮,在山谷间来回弹了好几次。
腊拓把枪管装回去,抬头看了查昂一眼。
“我答应了嬴先生,三天之内刮了胡子去见他。”他说,“还有两天。”
查昂看着他。半晌,嘴角动了一下,不知道算不算笑。
“枪擦好。军装换一套新的。”他说,“明天到了阵地上,别给我丢人。”
腊拓抬起右手,用袖子抹了一把脸,立正了。
“是!”
当天夜里,查昂在镇上的临时指挥部里跟肖卫国做最后的方案确认。地图上已经标满了箭头和符号——佯动路线、空中打击区域、火力支援点、地面包抄路线、后撤路线。窗外的夜色浓得像墨,矿区的灯火在远处闪烁。
“敏季的先头部队大概有一千到一千五百人,驻扎在萨尔温江支流东岸的河谷里。”肖卫国指着地图,“他们的主力在更东边的山里,根据情报,至少还有三千到四千人。”
“我们要打的是先头那一千五百人?”
“对。打掉他的先头,他的主力就会缩回去。敏季是个谨慎的人,他不打没把握的仗。他的先头部队如果被吃掉,他会选择收缩防守,等雨季过后再说。”
“够了。”查昂说,“我们要的就是这个。”
肖卫国合上文件夹,“陆航营那边,老贺已经准备好了。”
三月二十二日夜,孟瓦矿区临时起降场。
十架AH-1Z眼镜蛇停在矿区的碎石地面上。月光照在机身上,窄窄的轮廓线在夜色里显得格外冷硬。地勤人员打着手电在做最后的检查,旋翼关节、导弹挂架、航炮供弹系统,每一个环节都查了两遍。
负责带队的老贺站在第一架眼镜蛇旁边,抬头看着夜空。他飞了二十年,退役后被刘老通过特殊渠道招募过来,一直在等这一天。他的机组全部是龙国退役飞行员,每个人至少有三千小时以上的飞行经验。
一个地勤跑过来,“贺队,全部检查完毕。十架,满挂载。每架八枚地狱火,两具火箭发射巢,航炮满弹。”
老贺点了点头。他拍了拍机身,像是在拍一匹老马的脖子。
“告诉嬴先生,”他说,“明天天亮,准时升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