填完志愿确认表，人群散开的时候已经快十点半了。

林阳从教学楼侧门出来，准备去单车棚。

许橙从走廊拐角处走出来，她今天没穿校服外套，只穿着一件白色的短袖T恤，马尾扎在脑后，手里拿着一本黑色封皮的笔记本。

她站在教室门口没进去，等林阳走近了才开口。

“我听说了。”

许橙的语气很平，但嘴角那一点弧度藏得不算太好：

“你是省状元。”

“嗯。”

许橙把手里那本笔记本递到他面前：

“我想问你是去京大还是清北，我想和你一个学校。”

林阳低头看了一眼她手里的本子，封面上用干净的黑色字迹写着“许橙”两个字，没有多余的装饰。

“还在考虑。”

他说。

许橙把笔记本又往前送了送：

“你拿回去看，上面有我的联系方式。

想好了告诉我。”

“好。”

她收回手，站在原地看着他，马尾被走廊里的穿堂风吹得微微晃动。

两个人之间隔了两步的距离，旁边偶尔有同学经过，有人回头看了一眼，但没有停下来。

“状元先生。”

许橙忽然说。

后面那三个字她说得很轻，带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笑意，尾音微微扬了一下，像是一个只属于他们之间的暗号。

林阳接过来：

“那你也得告诉我你考了多少。”

“693。”

许橙说：

“省排名第七。

应该能和你去同一所学校。”

她说完这句话，站在原地多停了一秒，马尾又晃了一下，然后她转身走了。

脚步不紧不慢，走出几步之后举起手，没有回头，只是摆了摆：

“记得加微信。”

走廊里的阳光斜照在地砖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林阳低头看了一眼手里那本笔记本，翻开第一页，里面夹着一张便签纸，上面写了一行数字——十一位的手机号。

字迹和她封面上的签名一样干净利落。

他合上本子，往单车棚方向走去。

身后不远处，教室侧门传来一声压得很低的“卧槽”。

梁超从门缝里探出半个脑袋，目光追着许橙的背影直到走廊拐角，然后缩回去，压低声音对旁边的张俊说：

“她是不是脸红了？”

张俊拍了一下他的后脑勺：

“你他妈能不能别什么都往外说。”

“我靠真的红了！”

梁超的声音又压不住地拔高了：

“从耳朵根开始红的！

我刚才看得清清楚楚！

她耳朵尖那一块都粉了！”

张俊没接话，但他从门缝里也往外看了一眼。

林阳已经走远了，推着单车出了校门。

阳光落在他肩膀上，白晃晃的一片。

……

上午十点半刚过，学校贴吧首页就被一条新帖子顶到了最前面。

发帖人的ID是一串数字，平时几乎不发言，但今天他发的内容只有一行字，附了一张截图。

【速报】我校林阳723分！全省状元！

发帖时间是上午十点三十一分。

回复在十分钟之内就窜到了两百多条。

- 回复1：“？？？？？”

- 回复2：“723？？我查分系统是不是坏了？”

- 回复3：“普通班！出状元了！我他妈跟状元一个年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