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头一看,是几张熟悉的脸。
霍家的护院,霍安。
霍安对他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又指了指码头的其他几个方向。
吴老狗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码头的各个出口,不知何时都出现了霍家的人。
他们如幽灵般,无声无息封锁了丁千岁的所有退路。
是霍仙姑。
她早就料到丁千岁会从水路逃走。
吴老狗心里咯噔一下。
丁千岁踏上舷梯,回头望向身后的长沙城,得意地冷笑起来。
就在他要踏上甲板时,破空声响起。
三寸钉如黑色闪电,从集装箱后窜出,一口咬住丁千岁的脚踝。
“啊!”
丁千岁惨叫一声,从舷梯上滚了下来。
船上水手大惊,刚要拔枪,几支冷箭便从黑暗中射出,钉在他的手腕和咽喉。
丁千岁顾不上脚踝的刺痛,挣扎着想爬起来,一只脚却已重重踩在他背上。
吴老狗低着头,看着脚下的男人。
“丁先生,这么晚了,要去哪儿啊?”
丁千岁抬起头,看清是吴老狗,眼中闪过惊慌,又转为疯狂。
“吴老五!又是你!”
码头上四面八方响起脚步声。
张启山带着一队亲兵从正面走来。
解九爷和二月红从两侧出现。
半截李的轮椅被手下推着,停在不远处。
陈皮阿四和黑背老六也从阴影里走出。
九门提督,将丁千岁围在码头中央。
丁千岁看着围上来的人,看着他们毫不掩饰的杀意,忽然笑了。
他笑得很大声,很疯狂,身体都在发抖。
“哈哈哈哈!抓到我了?你们以为抓到我就完了?”
他撑起上半身,环视众人,像条被逼到绝路的疯狗。
“你们以为那张图只有一份吗?晚了!太晚了!”
他的声音尖利刺耳,在空旷码头回荡。
“那份总图,早就被我传了出去!用不了多久,你们九门所有人的祖坟位置,都会暴露在天下人面前!
到时候,你们就是一群被人扒光了衣服的猴子!
哈哈哈!”
张启山脸色一沉。
他没有废话,拔出配枪,枪口对准丁千岁的眉心。
“佛爷!”
一个声音响起。
霍仙姑从黑暗中走出。
她仍是一身黑色劲装,海风吹起她束起的长发。
她走到张启山身边,伸手按住他举枪的手臂。
“别杀他。”
张启山转头看她,皱起眉头。
“他还有用。”
霍仙姑看着地上狂笑的丁千岁,眼神冷冽。
“一个活着的丁千岁,比一个死的,值钱得多。”
“他知道图送去了哪里,也知道送给了谁。杀了他,线索就断了。”
张启山沉默了。
他看着霍仙姑,这个十八岁的姑娘,在所有人都被愤怒冲昏头脑时,却保持着惊人的冷静。
他放下了枪。
“带走。”
两个亲兵上前,将丁千岁从地上拖起。
丁千岁还在狂笑,嘴里不停咒骂。
“你们等着!你们都给我等着!”
吴老狗看着被押走的丁千岁,松了口气。
他低头看了看被丁千岁挣扎时用匕首划伤的手臂,伤口不深,血却流了不少。
他正准备撕块布条包扎,一个霍家护院走来,递给他一个小瓷瓶。
“吴五爷,这是我们小姐让给您的金疮药。”
吴老狗一愣,抬头看向霍仙姑。
她正站在码头边缘,背对着他看江面,像是没注意到这边。
吴老狗接过药瓶,握在手心,瓶身还带着温度。
九门众人散去,码头很快恢复了寂静。
霍仙姑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海风吹起她的衣角,衣袂翻飞。
她从怀里,掏出那份从隔世楼带出来的文件夹。
她翻开档案,指尖停在纸页上。
她握紧了那几张纸,抬头看向北方。
北平。
她的下一步棋,该落在那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