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完，整个屋子都安静下来。

陈皮阿四愣了一下，随即发出一声嗤笑。

“就凭你和那条畜生？丁千岁是个人，不是野兔子！别到时候人没找到，先把狗给跟丢了！”

吴老狗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他。

他只是看着主位上的张启山，等着命令。

霍仙姑端着茶杯，指尖摩挲着杯壁。

她望着吴老狗挺直的背影，眼神微动。

张启山站起身，走到吴老狗面前。

“我只要结果。”

“佛爷等我消息。”

吴老狗说完，不再看任何人，转身大步走出会议室。

齐铁嘴看看他的背影，又望向张启山，急得直搓手。

“佛爷，这……这能行吗？小五他……”

“让他去。”

张启山打断他，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九门之内，论追踪，没人比得过他。”

他重新坐下，环视众人。

“其他人，也不是闲着。”

“解九，你来负责封锁长沙城的所有出城要道，一只鸟都不许飞出去。”

解九爷点了点头。

“明白。”

“三爷，你的人在城里继续搜，有任何蛛丝马迹，马上通知我。”

半截李没说话，只是用手指敲了敲轮椅扶手。

“二爷，你的人看住水路。”

二月红应了一声。

张启山最后看向霍仙姑。

“七姑娘，你的人刚和他交过手，你觉得他会往哪里跑？”

霍仙姑放下茶杯。

“丧家之犬，只会往最熟悉、也最意想不到的狗洞里钻。”

她说完，站起身，对张启山颔首示意。

“佛爷，霍家还有事，我先走一步。”

她走出会议室，对门外的金香低声吩咐了几句。

金香领命而去，霍仙姑则坐上马车，消失在夜色里。

吴老狗回到家，吴安已经备好了一套便于行动的黑色短打、几囊清水和一袋肉干。

三寸钉在他脚边焦躁打转，喉咙里发出呜咽。

它闻到了空气中那股让它厌恶的熟悉气味。

吴老狗换好衣服，蹲下身，摸了摸三寸钉的头。

“走吧，老伙计，咱们去抓耗子。”

他没有带任何人，只牵着三寸钉，一人一狗，消失在长沙城的夜幕中。

三寸钉的鼻子紧贴地面，一路嗅闻。

它带着吴老狗穿过繁华街道，拐进偏僻小巷，又绕过几个废弃院落。

丁千岁很狡猾，他逃跑的路线毫无规律，忽东忽西，好几次都绕回了原地。

吴老狗很有耐心，他牵着绳子，安静地跟在三寸钉后面。

他仔细扫视着周围，不放过任何一个藏身的角落。

一个时辰后，三寸钉停在一处下水道井盖前。

它对着井盖，狂吠起来。

吴老狗拉开沉重的井盖，恶臭扑面。

他没有犹豫，顺着梯子爬了下去。

下水道里漆黑黏腻，三寸钉却行动自如。

它带着吴老狗，在迷宫似的地下管网里穿行。

吴老狗的靴子踩在污水里，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

他闻到，空气中除了恶臭，还有血腥味。

丁千岁受伤了。

又走了半个时辰，眼前出现一道铁栅栏门。

门上了锁。

三寸钉对着门后，叫得更凶了。

吴老狗从靴子里抽出铁丝，三两下捅开了那把锈锁。

门后是通往地上的阶梯。

他爬上阶梯，推开头顶的盖子。

夹杂水汽和鱼腥味的风灌了进来。

是码头。

吴老狗爬出地面，环顾四周。

远处江面停着几艘货船，其中一艘烟囱正冒黑烟，看样子准备起航。

三寸钉不再低头嗅闻，它抬起头，冲那艘冒烟的货船急促狂吠。

吴老狗眼神一凝，牵着三寸钉，悄无声息地靠近那艘船。

他躲在集装箱后，看到一个穿水手服的男人正焦急站在船边甲板上，不住地望向岸上。

就在这时，远处仓库的阴影里走出一个身影。

那人戴着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走路姿势踉跄。

正是丁千岁。

他快步跑向那艘船，船上的水手放下舷梯。

吴老狗正要冲出，身后黑暗里传来轻微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