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仙姑的声音没有温度,不给他任何追问的机会。
“救人,或者让他们就这么躺一辈子,你自己选。”
吴老狗的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他低下头,从皮箱里精准地找出那几味药材,动作熟练地开始调配。
他没有注意到,在他低头时,霍仙姑那一直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握成了拳头。
她在紧张,即使表面上看不出分毫。
这个法子,在前世只是古籍上的一段记载,她也从未见过吴老狗真正施展。
一种奇特的、混杂着腥甜与腐朽的气味在病房里弥漫开来。
吴老狗将调好的药一声声单调的“八百米”,终于停了。
“水……水……”士兵的声音嘶哑干裂。
成了!
门外的齐铁嘴和解九爷都松了口气。
吴老狗没有停歇,又走向下一个病床。
霍仙姑跟在他身边,指点着剂量和熏烤的时间。
“这个人神志损伤更重,加大蛇蜕香的量。”
两人离得很近。
吴老狗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清寒的气息,但在那股冷香之下,他又闻到了一缕极淡的甜味。
是冰糖葫芦的味道仙姑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吴老狗收回心神,继续手上的活计。
一个又一个士兵被唤醒。
他们醒来后,都陷入了短暂的混乱,嘴里胡乱喊着些什么。
“下面……下面还有一层……我们掉下去了……”一个刚醒来的士兵抓住解九爷的衣袖,满脸惊恐,“下面有座城……好大的城……”
解九爷神色一肃,马上传人拿来纸笔,将这些断断续续的信息全部记录下来。
隔世楼,还有第二层。
治疗进行到最后一个士兵。
就是那个身上带着丁千岁部下吊坠的老兵。
吴老狗按照同样的方法,将青烟凑到他鼻下。
异变陡生。
那个老兵的反应比之前所有人都剧烈。
他整个人从床板上弹起,身体剧烈抽搐,双目圆瞪,眼球上布满了血丝。
“吼!”
他喉咙里发出不似人声的咆哮。
吴老狗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后退一步。
霍仙姑却一步上前,伸手去按那老兵的肩膀。
就在她的手即将触碰到他时,那老兵突然停止了抽搐。
他的动作快得不可思议,一把抓住了霍仙姑的手臂。
他的力气大得出奇,指甲深陷,快要嵌进霍仙姑的肉里。
霍仙姑吃痛,却没挣扎,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老兵的瞳孔在极度的恐惧中放大,他直直盯着霍仙姑,那眼神是透过她在看别的什么东西。
他的嘴唇哆嗦着,用尽全身力气,嘶声喊道。
“那个女人……隔世楼下面……有个女人在哭……”
“她说她等了一千年……”
“她说她要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