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铜吊坠躺在霍仙姑的掌心,金属的凉意坚硬地硌着皮肉。
上面刻着的“丁千岁部,第七组”几个小字,在惨白的灯光下,刺痛了所有人的眼睛。
张启山迈进病房的脚步停住,目光从霍仙姑的脸,移到她掌心的吊坠上。
病房里那几十个士兵重复的梦呓,在这一刻戛然而止,空气里一片寂静。
“这是什么?张启山的声音很低,压抑着翻涌的情绪。
霍仙姑面无表情地合上手掌,将那枚吊坠紧紧握在手心,黄铜的棱角硌得她掌心生疼。
“没什么。”
她抬起头,迎上张启山的视线。
“一个死人的东西。”
她没有解释更多,也没有把吊坠交出去。
这个东西,现在还不能让张启山知晓。
张启山盯着她,那双眼睛里盛满了探究。
但他什么也没问,只是转身恨不得扑上来咬一口,我去不是自讨没趣嘛!”
“你不去?”
霍仙姑的声音从病房里飘了出来,不带半点情绪。
齐铁嘴一个哆嗦,急忙摆手。
“去!我去!姑奶奶您一句话,刀山火海我也去啊!”
他看着霍仙姑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只觉得比张启山的军威还让人害怕。
这位霍家妹子,现在可是真敢动手杀人的主儿。
“那还不快去?”
霍仙姑又补了一句。
“哎!这就去!”
齐铁嘴脚底抹油,头也不回地跑了,那背影仓皇得活脱脱有窄娘娘在后面追。
解九爷看着他跑远,推了推眼镜,对张启山道:“佛爷,我去准备些东西,万一吴五爷有什么需要,也好接应。”
张启山点了点头,视线再次投向病房里的霍仙姑,若有所思。
等待的时间总是漫长。
病房里,霍仙姑安静地站在那里,不动不言,身形宛若一尊没有感情的玉雕。
张启山则负手站在门外,两人隔着一道玻璃,形成一种无声的对峙。
半个多时辰后,走廊尽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齐铁嘴跑在最前面,身后跟着一个穿着藏青色长衫的身影。
来人步履稳健,神色疲惫,但腰背挺得笔直,正是吴老狗。
他的伤势还未痊愈,脸色有些苍白,但那双曾经满是偏执与疯狂的眼睛,如今却沉静下来,透出走到张启山面前,拱了拱手。
“佛爷,人命关天,旧怨暂且不提。需要我做什么?”
他的声音沙哑,语气谈不上客气,却没有了往日的仇恨。
张启山看了他一眼,指了指病房。
“进去说。”
吴老狗不再多言,推门走了进去。
霍仙姑自始至终没有看他,指着床上一个士兵开口:“他们神志被困在隔世楼的陨铜幻境里,需要用特殊的费洛蒙才能唤醒。”
吴老狗走到床边,看了一眼床上士兵空洞的眼睛,眉头皱起。
他打开随身携带的一个小皮箱,里面整齐地排列着几十个大小不一的瓷瓶。
“什么配方?”
霍仙姑报出了配方内容:“三钱蛇蜕香,一钱尸腐草,辅以七的秘方,极少有人知晓,专门用来刺激和安抚那些从凶墓里带出来的东西。
“我说过,别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