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子强本来打算拉着爸妈回去，可是身后却传来王求珍那蛮不讲理的话，也不叫徐德顺大哥了，直呼其名：

“徐德顺，我实话跟你说，钱是你跟老猴头借的，我们家不认！”

这话像颗火星子扔进了干柴堆，徐德喜原本还缩着脖子，躲避妻子的殴打，见妻子突然不打了，把矛头对向了自己的亲哥，他紧绷的身子反倒松了些。

他刚才被王求珍揪着胳膊打，胳膊上青一块紫一块，此刻揉着胳膊，梗着脖子附和：

“对，钱是你借的，我们不认！”

徐德顺闻言气得太阳穴突突直跳，胸口像堵了块湿棉花，闷得喘不过气。

他猛地扭回头，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徐德喜和王求珍，唾沫星子都跟着飞了出来：

“你们……你们真是不要熊脸，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两个无赖！”他的手指哆嗦着指向徐德喜，指节都绷得发白，“徐德喜，你这个混蛋，要不是你，我也不会输钱，更不会向老猴头借钱！你害得我输了那么多钱，现在反倒想撇的干干净净，门都没有！”

张明秀站在一旁，听得牙根发痒。

她早就瞧着王求珍不顺眼，此刻见他们夫妻俩这么不要脸，当下挽了挽袖子，直接冲了过去，一把薅住王求珍的头发：

“王求珍，你还要脸吗！是你男人忽悠我家德顺向老猴头借钱，借了钱，他们两个人分的，钱也不是德顺一个人输的，现在想不认账，耍无赖是吧！”

王求珍被薅得一趔趄，反手就去抓张明秀的脸，指甲尖都露了出来：

“张明秀你少血口喷人！是徐德顺自己手贱，关我男人什么事？你敢动我试试！”两人瞬间扭打在一处，头发被扯得乱飞，骂声、抓挠声混在一起，在院子里炸开。

徐德顺越想越窝囊，胸口的火气压都压不住。

他红着眼冲向徐德喜，一把揪住对方的领口：

“今天我不撕烂你的嘴，我就不姓徐！”徐德喜也急了，抬手推搡，两人顷刻之间也扭打在一处，你一拳我一脚，撞得院墙边的玉米秆哗哗直响。

徐子强本想冲上去帮爸妈，可眼角余光瞥见院门口围了一圈左右邻居，张婶、李叔、二赖子都踮着脚往院里看。

他心里咯噔一下，村民最爱嚼舌根，要是自己真的动了手，传出去说他打亲叔亲婶，以后在村里怎么立足？找媳妇都得被人戳脊梁骨。

他只能硬着头皮冲过去，一边拉着爸妈，一边拽着徐德喜和王求珍的胳膊，嘴上还劝：

“别打了别打了，都是一家人，有话好好说！”可他哪是真拉架，明着是劝，实则偏着爸妈，死死拽住徐德喜和王求珍，让他们根本无法对自己的父母采取有效攻击。

两对夫妻早就打红了眼，谁也不肯松手。

徐德顺和徐德喜年龄相差不大，身量差不多，打得势均力敌，你踹我一脚，我砸你一拳，院子里的泥地都被踩出了许多小坑。

王求珍虽然泼辣，可架不住徐子强暗中使绊子，她挥着拳头往张明秀身上砸，反倒被徐子强拽着胳膊往回带，好几次都落空。

没一会儿，王求珍的脸上就被张明秀抓了三道深口子，从眉骨划到脸颊，血珠渗了出来。

她的碎花褂子也被扯烂了，领口豁开，露出里面的贴身衣物，头发更是乱成了鸡窝，几缕发丝粘在汗湿的脸上，看着狼狈不堪。

张明秀也好不到哪去，头发散了，脸上也被挠了一道小口子，一只袖子也被撕了下来，露出胳膊上的抓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