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含玉有些意外地看颓废的罗明成,柔声道:“不要伤心哦,罗哥哥,你自己不是写过:‘若非一番寒澈骨,哪得梅花扑鼻香。’么?”
罗明成道:“‘若非一番寒澈骨,哪得梅花扑鼻香。’是我写的么?啊,对了,好像是我写的,对,你说得对,谢谢你啊,宋姑娘,我会振作起来的。”
宋含玉笑了笑,掀开果篮上的绸布道:“你看我给你带来了什么?”
罗明成看了一眼,是月饼。
宋含玉道:“这可是宫饼哦,真正的宫里的月饼,是我从国公府上拿来的,你尝尝吧。”说完拿出一块宫饼,微笑地看着他。
罗明成看了她一眼,惊了一下,女孩子笑起来竟然这么好看,但可惜不是蓝云。他接过宫饼,心里没来由地一阵烦燥,吃了一口后,道:“我想起来一件事,明天我干爹就有可能走了,我去作坊里有点事。”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宋含玉道:“哎,罗哥哥,你怎么能这样啊,那做香皂的事儿呢。”
罗明成回头一把把那桌上的香料布包拿走,道:“这就给你去做。”
罗明成来到肥皂作坊,开始跟工人商议如何制作香皂,忙起来了之后,心情稍微好了一点儿。
晚上,罗明成、罗慧达、张成、李伟坐在临街的某一个酒店二楼的一个雅间中,说着些离别的话语,明天李慧达和李伟他们就要去杨州了。
张成道:“我看明成贤侄有点不太高兴,不如我们叫个歌妓唱支曲子如何?”
过了一会儿,雅间中来了一对父女,那老头儿弹着曲子,那歌女说道:“我先唱一段贺学士的《薄幸》诸位大爷听听:
淡妆多态,更的的、频回眄睐。便认得琴心先许,欲绾合欢双带。记画堂、风月逢迎,轻颦浅笑娇无奈。向睡鸭炉边,翔鸳屏里,羞把香罗暗解。
自过了烧灯后,都不见踏青挑菜。几回凭双燕,丁宁深意,往来地恨重帘碍。约何时再,正春浓酒困,人闲昼永无聊赖。厌厌睡起,犹有花梢日在。”
一曲终了,李伟道:“好,你还会什么,再唱来听听。”
那歌女道:“近日在班楼传出三首好曲子,其中有一首为班楼的二东家所作,另两首据说为姓罗的公子所作,小女有幸学会了其中一首《新梅花三弄》现在唱来给诸位大爷听听:红尘自有疾情者,--------。”
一曲终了,李伟、张成、罗慧达皆望向罗明成,李慧达道:“别装了,明成,这词是你作的吧,你的心情我能理解,可是‘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既如此,就随它去吧。”
罗明成道:“你们都知道了。”
众人点了点头,那名歌女好奇地看着罗明成,眼中满是惊讶。
罗明成问那歌女:“你觉得这首词好么?”
那歌女道:“好,不过我觉得《桅子花开》更好。”
罗明成道:“为何?”
那歌女道:“也许是因为,是因为《桅子花开》的句子更明白,更平易近人吧。”
罗明成道:“那,还有其它人喜欢它么?”
那歌女道:“那是自然,这几天,众姐妹都在争相学唱呢。”
罗明成笑道:“那就好。”
转眼间十几天时间过去了。罗明成走在通向八仙楼的大街上,一位端庄的仕女领着小孩在路边卖花的大娘那里买花,卖花的大娘热情的招呼着,她那手推车上是满满的一车菊花。
秋风吹着,树叶黄了,菊花开了,满城的商家都在店铺里摆满了菊花,那些个有欢门的酒楼正店还用菊花把那欢门装饰得美伦美奂,那些菊花有的红得鲜艳,有的白得纯洁,有的黄得高贵,有的繁复得令人眼花缭乱,有的简单得惹人怜爱。路边的脚店(小酒店)里传出菊花酒的香味,街头的大伯悠然自得地喝着菊花茶,空气中充满了菊花那种淡淡的香气。
九九重阳节就要来了啊。
通过牙人在城外买的地已经开始了建造新作坊的工作,罗明成将要建设的新作坊的图样交待给了一个包工头就不去管了,因为那块地离城足有半日的路程,他若去一次,光是来回也得一整天,张成负责监工,他每隔一天就来跟他汇报工作。
肥皂的样品早就制作出来了,由庄月娘把样品给宋含玉送去了,据说反应很好,庄月娘则自告奋勇地负责起了制造香皂的业务,干娘李氏则慢慢把手头的账目统计工作交待给庄月娘,庄月娘认真的学着,她虽然不识字,但是也有自己的计账方式,罗明成则教给庄月娘阿拉伯数字以及一些常用的简体字,庄月娘努力地学着,看得出来,她很喜欢这样的生活,很努力地想要保持住现在地位,现在的她算得上一个“常务经理”了,罗明成不在的时侯,些许小问题,由她作主,就这一点小小的权利,让她每天都笑口常开,她特别喜欢工人叫她“老板娘”,可惜认可她的慧达师父走了,李氏据说也很快就走了,她每天努力工作着,学习着,也注意打扮自己了,出门也打着伞,皮肤也变白晰了一些,她每天都注意着罗明成的表情,可惜他只对自己努力地学习表示认可,对她的容颜与打扮的变化从来没有没有任何表示。
罗明成则每天早上先去各个作坊布置一天的工作,然后去八仙楼在一个姓张的老乐师那里学习稽琴,下午再去各个作坊巡视,顺便收收账,收完账后到附近一个叫“万家钱铺”的钱铺把钱存上,再回到家中练一回稽琴。这个时代的稽琴是跟后世的二胡最像的乐器,但它的声音要小,音色也不行,弦是丝做的,琴弓是就是个竹片,别的还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罗明成也看不懂,因为他不太懂这方面的东西。尽管如此,他还是努力练习,琴技也渐渐高超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