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长风只觉得天旋地转，呼吸急促得像个破风箱。

“还有那个拉人头奖励十文钱的规矩更狠。”

袁飞将补上最后一刀。

“这叫什么‘裂变营销’。几个百夫长为了赚这介绍费，跑回营房，把睡梦中的同乡全给绑了，连拖带拽拉去了对岸。就这一夜功夫……”

袁飞将伸出两根手指。

“三十万大军，跑了整整二十万！连伙头军都提着锅铲跑去对面食堂应聘切菜工了！”

“噗——”

魏长风气血上涌，喉咙一甜，一口鲜血喷在面前的案几上。

他引以为傲的三十万江南大军。

他用来割据称帝、威胁大雍朝廷的最大资本。

人家萧景明连一兵一卒都没动，连一枪一弹都没发。就用几口煮红烧肉的大锅和一天一百文的工钱，直接把他的军队买空了！

这仗还怎么打？这是赤裸裸的资本降维碾压！

“王爷！”袁飞将赶紧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魏长风。

魏长风一把推开他，双眼布满血丝，犹如一头陷入绝境的困兽。

“不能就这么算了！本王还没输！”

魏长风一把抽出架子上的尚方宝剑，扔进袁飞将怀里。

“你亲自去！带着本王剩下的一万督战亲卫，去江边给本王堵！”

魏长风咬碎了牙槽。

“谁敢往江对岸跑，不用通报，就地斩首！把他们的脑袋挂在营门上！本王倒要看看，是他的红烧肉香，还是本王的刀快！”

袁飞将接住宝剑，单膝跪地。

“末将领命！今日就是拼了这条命，也把军心给王爷稳住！”

半个时辰后。

金陵城北，长江南岸。

袁飞将骑在一匹瘦骨嶙峋的战马上，手里提着卷刃的大刀。

他身后跟着一万名所谓的“督战亲卫”。

说是亲卫，其实也是一群面黄肌瘦、饿得眼冒绿光的汉子。他们脚步虚浮，手里的长矛拖在泥地里，画出一条条杂乱的沟壑。

“都给老子打起精神来！”

袁飞将回头吼了一嗓子。

“咱们是王爷的亲兵！拿的是王爷的俸禄！前面就是萧贼蛊惑人心的工地，谁敢生出异心，老子手里的刀不认人！”

亲卫们稀稀拉拉地应了两声。

大军缓缓逼近江岸。

江面上雾气蒙蒙。对岸就是萧景明设立的“皇家基建特区”。

隐隐约约的，能听到对岸传来整齐的夯土号子声，还有热火朝天的车轮滚动声。

袁飞将深吸一口气，拔出大刀。

“督战队听令，一字排开，封锁江岸……”

话音未落。

江面上突然吹来一阵强劲的北风。

风吹散了江面的薄雾，也带来了一股奇异的味道。

那味道越过宽阔的江面，直勾勾地钻进了南岸这一万名饥肠辘辘的士兵鼻腔里。

没有火药的硝烟味。

没有刀兵相见的血腥味。

袁飞将抽了抽鼻子。

喉结不受控制地剧烈滚动了一下。

那是一股浓郁醇厚、裹挟着八角桂皮香气、混合着大葱炝锅和冰糖炒糖色散发出的极致油脂香。

红烧肉的味道。